那三声响动在空旷的血色宫殿里来回激荡,像是在为某件事敲响倒计时的钟声。
焚天狱的火海中,炎烬魔圣的第三只眼中倒映着那颗黑茧表面的裂纹。
他的火焰瞳孔微微收缩,将那道裂纹放大、分解、分析,每一个细节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什么,那句话被熔岩沸腾的轰鸣吞没。
但距离他最近的亲信魔祖听到了,他说的是“终于”。
不是疑问句,不是感叹句。
而是一个等了太久的猎人终于看到猎物自己踏进陷阱边缘时,才会说出口的那两个字。
力山圣地的宫殿主墙又被砸碎了半面,力尊魔圣收回拳头。
黑曜岩般肌肉分明的指节上沾着碎石粉末,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
不是愤怒,而是压抑了无数年之后终于看到了一个可以尽情挥拳的机会。
他从自己的宝座上站起身,这是他漫长岁月里为数不多双脚同时离座的时刻。
然后望向天穹高处,嘴角挂着一道远比他那狂怒气质更冰冷的东西。
而在圣地的分布更分散、更隐秘的其他五处,每一座宫殿的主人都用各自不同的方式回应了那道裂纹的出现。
有的只是轻轻拨了一下指尖的空间丝线,有的从万载沉眠中首次睁开双眼。
有的对身旁空无一人的阴影说了一句话,有的则继续雕刻着手中那块已经被雕琢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骨片,只是下刀的速度比平日快了三分。
靥鸺始魔不是没有察觉到魔界各地的变化,他的神识虽然收缩在黑茧内部。
全力压制体内那道破灭法则留下的裂痕,但茧外的一切他仍有模糊的感知。
只是,他已无暇顾及九位子嗣的异动。
他体内那道裂痕正以前所未有的剧烈程度反弹,每一次跳动都将他的本源侵蚀掉一小缕。
他只能先稳住伤势,把内部的裂口封住,然后再考虑秋后算账。
黑茧的裂纹只出现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被新涌出的黑雾重新封住,但已经迟了。
那道裂纹本身已经没有意义,它唯一的、致命的作用。
就是让九位魔圣,确认了一个他们在过去两百个七日同天里反复推测、却始终无法百分之百确定的信息。
靥鸺始魔恢复不了,至少在短时间内恢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