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时间不是时间,是另一种东西。
它不流动,不静止,不存在。
感觉不到它,但它能感觉到你。
它在你的皮肤上爬,像蚂蚁。
在你的血管里流,像水。
在你的脑子里钻,像虫子。
痒,疼,麻,酸——什么感觉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姜文哲不知道自己在通道里待了多久,也许一息,也许一年。
神识被压缩到了极致,探不出身外三尺。
法力被压制到了最低,只能勉强维持地皇琥珀甲的运转。
眼睛看不见东西,耳朵听不见声音,鼻子闻不到气味。
只有一个感觉——冷。
不是冬天的冷,是虚空深处的冷,是没有温度的冷,是连冷都感觉不到的冷。
然后,光来了。
不是紫色的光,是青色的。
青得像千川湖春天的水,青得像玄武圣山清晨的雾,青得像青鸣羽毛上那层淡淡的绒。
那光从前方涌过来,把整个人吞没。
在姜文哲睁开眼睛的时候,耳朵听到了,鼻子闻到了。
入眼的是一片灰紫色的天空,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沉闷的号角声,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魔界。
到了。
魔界的天空,不是人界的那种蓝。
是灰紫色的,灰得像洗了太多次的抹布,紫得像淤血。
天上挂着三个太阳,不是人界的那种圆圆的、亮亮的、暖暖的太阳。
是三个惨白的、像是被水泡过,边缘模糊的光斑。
光斑的光很弱,弱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但它们的热很强,强得像有人在地面上放了一把火。
大地是黑色的,不是被火烧过的黑,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是被墨汁浸透了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