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霸掏出一个小本本,刷刷地记。
记到一半,笔停了:“院长,这得多少人?”
文钊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也没有暗,只有一种很淡的、很稳的东西。
像是千川湖底那块最老的石头,沉在那里,谁也搬不动。
“人?”
“有的是。”
抗魔党总参谋部的人,第一次听到这些政策的时候,是在一个夏天的傍晚。
参谋们刚从演习场上下来,满身的汗,满手的土。
他们坐在操场上,一人捧着一个大碗,碗里是食堂做的面条。
面条是白面做的,不是杂粮,不是麸皮,是真正的白面。
面汤里飘着几片青菜叶子,叶子绿得发亮,像是刚从地里摘下来的。
张歧坐在最前面,端着碗,呼噜呼噜地吃。
他吃了一碗,又盛了一碗。
盛了第二碗,又盛了第三碗。
三碗面下肚,他打了个饱嗝,把碗放下,擦了擦嘴。
“姜文哲那小子。”
他说,声音粗粗的,像砂纸磨木头:“真的是武能提枪打天下,文能拿笔治国家。”
骆天行坐在他旁边,手里也端着一碗面。
他吃得慢,一根一根地挑,像是在挑刺。
听到张歧的话,他停了筷子,抬起头,望着远处。
远处是千川湖的方向,太远了,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里有湖,有柳树,有机关城,有厨房,有灶台上还没熄的火。
有一个人,站在那里,从一千多年前站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