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些碎石,那些爆炸,那些血和泪,换来了今天。
换来了这条河,这片田,这个村子。
他蹲下身,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
水是甜的,比他喝过的任何酒都甜。
城乡一体化,是第十年的事。
不是姜文哲想的,是地里长出来的。
那些生产队种了粮,那些知青教了人,那些老兵守了村。
粮多了,人多了,路通了。
村与村之间开始走动,镇与镇之间开始交易,城与城之间开始往来。
一个集市,两个集市,十个集市,百个集市。
卖粮的,卖菜的,卖布的,卖铁的,卖什么的都有。
文钊站在飞舟上,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商贩。
他们赶着马车,推着独轮车,挑着担子,背着筐。
筐里装着米,担子里挑着菜,车上堆着布,筐里塞着铁。
他们的脸上有汗,有土,有笑。
他们的衣服是旧的,补了又补,但洗得很干净。
他们的手是糙的,裂了口子,但很有力。
“总——院长。”
张霸站在他身边,嘴一快差点叫成“总参谋长”。
他咽了一口口水,把那个“长”字吞回去。
“集市越来越多,管不过来了,是不是该设个衙门?”
文钊没有回答。
他望着那些商贩,望着那些马车、独轮车、担子、筐,望着那些米、菜、布、铁,望着那些汗、土、笑。
他看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从头顶滑到西边。
“设。”
文钊说:“每个镇设一个市管所,管交易,管物价,管治安。”
“每个村设一个供销社,收粮,卖布,借种,赊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