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天行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很淡的、很软的东西。
像是千川湖上那层薄薄的雾,拢着水,拢着山,拢着这一整个漫长的夜。
“他这辈子,就没闲过。”
曾唯蹲在最后面,手里捧着碗,碗已经空了,他还捧着。
他望着碗底那点面汤,望着那几片沉在底下的青菜叶子,忽然笑了。
“总参谋长。”
“能不能再给我们讲讲,什么叫‘城乡一体化’?”
姜文哲坐在他们中间,面前没有碗,只有一杯茶。
茶是凉的,他也不喝,就那么捧着。
他望着那些参谋们,望着那些黑黝黝的脸、粗拉拉的手、亮晶晶的眼睛。
忽然想起一千多年前,他也是这样坐着的。
那时候他刚打完第一仗,浑身是血,坐在地上,面前也是一群参谋。
那些参谋有的死了,有的退了,有的还在。
还在的,头发都白了。
“城乡一体化。”
姜文哲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稳得像千川湖底那块最老的石头。
“就是城里人有的,乡下人也有。”
“乡下人种的粮,城里人能吃上。”
“城里人织的布,乡下人能穿上。”
“城里人看病,乡下人也能看。”
乡下人上学,城里人也能教。”
说到这里时姜文哲顿了顿,喝了一口茶。
茶是凉的,苦的,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一杯很贵的酒。
“打了八百年仗,我们赢了。”
“但赢,不是终点。”
“赢,是为了让更多人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