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继续批。
“配发爆裂碎罡弹一万枚。”
一万枚。
每一枚都是一条命。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然后拿起下一枚玉简。
抚恤,是最难的事。
比打仗难,比开会难,比退兵难。
因为打仗你打的是敌人,开会你开的是自己人,退兵你退的是部队。
但抚恤,你面对的是家。
是一个没了儿子的人,是一个没了丈夫的人,是一个没了父亲的人。
你拿着一枚玉简,站在人家门口,不知道怎么开口。
开口了,人家哭,你不知道怎么劝。
人家不哭,你更不知道怎么劝。
简金莲管了这件事。
不是姜文哲安排的,是她自己请命的。
她是后勤部部长,管了一辈子物资,管了一辈子账。
管物资的时候,她能把每一颗爆裂弹的去向都记得清清楚楚。
管账的时候,她能把每一块灵石的花销都算得明明白白。
但抚恤,不是物资,不是账。
是人。
是活生生的人。
她去的第一家,在昊南域。
一个小山村,藏在山沟沟里,不通传送阵,不通飞舟。
她找了三天三夜,总算是找到了自己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