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下坐着一个老太太,在纳鞋底。
鞋底很厚,针扎不进去,她就用顶针顶,顶一下,呲一声,顶一下,呲一声。
简金莲站在老太太面前,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在心里把那些话翻来覆去地过了无数遍——“大娘,您儿子在战场上牺牲了。”
“大娘,他是英雄。”
“大娘,您要保重身体。”
每一句都像刀,割自己的嘴。
“你是来找铁柱的?”
老太太先开口了。
简金莲愣住了。
“柱子走了,是吧?”
老太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梦见了,他站在门口穿得整整齐齐的。”
“跟我说,娘,我走了。”
“我说,你走哪去?”
“他说,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我说,多远?”
“他说,很远很远。”
“我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不回来了。”
老太太低下头,继续纳鞋底。
针扎进去,呲一声。
“我就知道,他回不来了。”
简金莲站在她面前,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