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身边的人笑着说。
身边的人后来活下来了,他没活下来。
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一截剑柄。
剑柄上刻着两个字:山河。
有一万四千人,经脉永久性损伤。
不是断了,是碎了,碎成了渣,碎成了粉,碎成了无论用什么灵药都接不回来的东西。
他们的修行之路,到此为止了。
以后不能飞了,不能打了,不能站在最前面了。
他们中的很多人,在战场上没有哭。
受伤的时候没有哭,被抬下来的时候没有哭,听大夫说“再也修不了仙”的时候也没有哭。
但今天,站在碑前,看着那些比自己多撑了一刻钟、一个时辰、一天的同袍的名字,哭了。
不是委屈,是不甘。
“我还能打。”
他们说:“我还能打。”
但他们的丹田已经不答应了。
还有那三百万七千个名字,散落在各条战线上。
有的牺牲在了抵御魔族大军的前线,有牺牲在遭遇魔族偷袭的补给线,有的在千川湖的八阵图里流干了血。
有的连尸体都没留下,只在阵亡名册上留了一行字:某某某,某年某月某日生,某年某月某日殁,籍贯某某,追授某某。
一行字,就是一辈子。
姜文哲的手放下来了。
不是慢慢放下来的,是忽然放下来的,像一柄刀入鞘。
“咔”的一声,干脆利落。
那声音不大,但在雨中,在沉默中,在几万人的呼吸声中,听得清清楚楚。
“同志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