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哲的声音不高,不急,也不怎么有力。
它只是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响着,像一个人在跟你说话。
但在场几万人,没有一个人觉得他声音小。
因为那声音不是从嗓子里出来的,是从胸口里出来的,是从那些结了痂又裂开、裂开又结了痂的伤口里出来的。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
“不是为了悲伤,是为了记住。”
“记住那些名字,记住那些脸,记住那些人。”
目光扫过碑上那一行行刻字,一亿两千万个名字,刻满了整座纪念碑的四面。
碑千丈高,百丈宽,暗金色的碑身上,那些名字密密麻麻的,像秋天的落叶铺满了整条千川湖岸。
风一吹,仿佛能听见沙沙的响声——那是名字在响。
“陈山河。”
姜文哲念了一个名字。
没有人应答。
雨还在落,风还在吹,碑前的白花还在轻轻颤动。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听到了那个名字在雨中回荡,在碑身上碰撞,在山谷里传了很远很远。
“周大壮。李铁柱。王小满。赵石头。刘狗子。”
姜文哲一个一个地念,念得很慢。
那些名字有的很普通,有的很土气,有的甚至不像一个正经的名字。
但每一个名字念出来,都像一块石头扔进湖里。
“咕咚”一声,沉到底,然后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每一个人心里。
“他们都是普通人,不是天才,不是大宗门弟子,不是天生神力的妖孽。”
“他们就是普通人,种地的,打铁的,放牛的,要饭的。”
“有的连字都不认识,有的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