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不住。
也不能接。
卫家只要伸手,太子党会喊卫家胁君,清流会喊武夫乱政,宗室会跳出来装祖宗,京营会换旗,边关会乱。到那时,雁门关刚冻住的血,就会一路流到京城。
所以今日早朝,不是述职。
是过刀山。
他得在百官面前,把雁门关的血摊开,又不能把皇帝逼到墙角。
这活不好干。
真他娘不好干。
含元殿外,内侍唱名的声音拖得很长。
“卫国公府世子,卫渊——觐见——”
殿门开了。
热气从里面扑出来,混着熏香、墨味、官靴踩过金砖留下的潮气。
卫渊抬脚入殿。
百官分列两侧。
左边文臣,右边武臣。
最前方站着太子。
太子今日穿着蟒袍,腰间玉带压得很整,双手拢在袖中,眼皮垂着,像没看见卫渊进来。
可卫渊一进殿,就知道他在看。
不是用眼睛。
是用整个朝堂在看。
御史台那边多了几张生面孔。兵部左侍郎换了位置。中书舍人里少了一个昨夜传旨的官。禁军统领没站在武臣末尾,而是靠近殿柱。
这些小挪动,放在平日没人理。
放在今日,就是网眼。
卫渊走到殿中,撩袍跪下。
甲胄不能入殿,他今日穿朝服。衣料压在膝下,没了铁甲挡着,金砖的凉气很快钻上来。
“臣卫渊,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