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在门口笑嘻嘻地抽出了横刀。那声音很慢、很长,铁刃在刀鞘里蹭出来的嘶嘶声,比任何警告都管用。
两个随从的手僵在腰间。
“你——”翰鲁憋了半天,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
卫渊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回去告诉颉利。”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跟在念菜单似的,“三个条件。第一,交出南侵以来掳掠的所有大周百姓,一个不少。”
翰鲁的嘴巴张了张。
“第二,赔偿战马三千匹。”
翰鲁的嘴巴闭上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听错了。
“第三,以上两条做到了,我准你们退兵。做不到——”卫渊偏了偏头,朝北边城墙的方向努了努嘴,“城门口那座京观,我还没嫌矮。”
翰鲁盯着卫渊,脸上那道疤痕在跳。
他当了二十年的外交使臣,走过大周三个边关、两个藩国,从没碰见过这种谈法。和谈文书当面撕?反过来要赔偿?这不是谈判,这是——
羞辱。
翰鲁的呼吸重了几分,胸口起伏得厉害。但他到底是老手,压住了发作的冲动。
他弯腰,把地上那两截碎纸捡起来,叠好,塞进袖子里。
“卫将军。”他开口,声音在发颤,但那颤不是因为害怕,“你在用你自己的命开玩笑。”
“我的命不值钱。”卫渊往椅子上一坐,终于坐下了,翘着二郎腿,拿过茶碗喝了口凉茶,“但颉利的粮草值钱。去吧,他等着听你回话呢。”
翰鲁站了三息,转身走了。
步子很大,靴跟砸在石地面上梆梆响。出门的时候差点撞上门框,赵恒替他把门拉开,还嬉皮笑脸地来了句“走好不送”。
使者一行三人被边军护送出了南门,上了马,朝北面番邦大营的方向去了。
厅里就剩三个人。
赵恒把刀插回鞘里,走进来,一屁股坐在门槛上——这人对门槛有瘾。
“世子,你这条件,颉利吃了耗子药也不可能答应。交百姓?赔马?他要有这觉悟还南侵个屁。那咱图什么?”
卫渊把茶碗搁下,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两下。
“图他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