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资抢回来多少?”卫渊问。
“八车。”赵恒的声音闷闷的,“那帮孙子烧了一部分,能用的就这些。”
二十三加八,三十一车。原本五十车的弩箭,到手六成出头。
卫渊拿起那枚铜牌,翻过来,又翻过去。拇指在“东缉”那两个字上头蹭了两下。
铜是真铜,字是真字。不是仿的——东宫暗卫的腰牌用的是内造铜,配方跟市面上的不一样,颜色偏暗红,手感沉。
他没说话。
沉默的时间有点长。长到赵恒开始不自在地挪脚。
太子的手,伸到补给线上来了。
之前是下圣旨召回,是派禁军掺沙子,是让程远之当内应——那些都是“等”。等卫家在前线顶不住,等番邦把雁门关啃下来,等卫家满门忠烈变成满门忠骨。
现在不等了。
弩箭截了,补给断了。不是等你死,是动手掐你的氧气管。
从“等你死”到“弄死你”,中间就差这一块铜牌。
卫渊把铜牌揣进怀里,走到门口。
“把苏瑶叫来。”
苏瑶进来的时候换了件干净衣裳,手上的裂口涂了药膏,缠了布条。她的脸色还是很差,但精气神比刚到的时候好了些,热汤到底管点用。
“给柳嫣写封信。”卫渊在桌上铺开一张纸,把笔递给她,“下一批物资,不走官道。改海路转漕运,从登州港上船,走渤海入永济渠,在沧州上岸,再转陆路北上。”
苏瑶拿笔的手顿了一下。
海路转漕运,路程翻了将近三倍,时间至少多半个月。但好处是——这条线太子的人没法提前布置,因为漕运的船队归户部和转运司管,东宫的手暂时还伸不进去。
她没多问,低头写。
卫渊又叫了高明。
这位内卫的头子进门的时候还带着一股子夜风的寒气,脸上那层笑模笑样的面具依旧挂着,看不出喜怒。
“从京城到雁门关的驿站,一共多少处?”
“十二处。”高明答得极快。
“查。每一处驿丞的底细,什么时候上任的,谁批的文书,家住哪里,什么背景。今天之内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