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磕了个头。“臣遵旨。”
他站起来,退回队列末尾。
早朝散了。朝臣们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看卫渊的眼神带着同情,有人带着幸灾乐祸,更多的人面无表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卫渊走出宫门,哑女迎上来。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皇帝说了,不赏不罚。”卫渊上了马车,靠着车壁,“让我回府养着。”
哑女想了想,写了一行字:这是软禁。
“不是软禁。”卫渊摇头,“是晾着。把我晾在一边,不让我做事,也不让我闲着。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哑女没写。
回到国公府,苏瑶迎上来。“世子,怎么样了?”
“不赏不罚,让我养着。”卫渊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苏瑶愣住了。“那您的官职……”
“还在。兵权也在。但皇帝不让我做事,我就做不了。”卫渊放下茶盏,“这是钝刀子割肉,慢慢耗。”
苏瑶的脸色白了。
哑女端来一碗药,放在他手边。卫渊端起来,一饮而尽。
“苏姐,柳嫣那边有消息吗?”
苏瑶从卷宗里抽出一封信。“有。江南那边,新式连弩第六批也完工了,两千张。漕运暗渠又新辟了一条支线,直达幽州。香皂利润这个月又多了两万两。柳嫣问,还要不要继续扩?”
“扩。”卫渊说,“扩到一万台。皇帝不让我做事,我就做自己的事。等他想通了,再来找我。”
苏瑶点头,去写信了。
哑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把短刃,看着卫渊。
卫渊靠着椅背,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念头。皇帝不赏不罚,是怕他功高震主,也怕寒了其他朝臣的心。这一步,走得不高明,但很稳。
“哑女,你说爷爷在边关,会怎么想?”
哑女想了想,写了一行字:会笑。
“笑什么?”
哑女又写了一行字:笑皇帝太蠢。
卫渊笑了。“也是。不赏不罚,等于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就等于什么都没解决。太子的事还没完,卫家的事也没完。”
哑女没写。
夜深了。卫渊躺在床上,盯着帐顶。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念头。皇帝在等。等他出错,等他低头,等他自己走。可他不会走。他等了二十年,等的不是这一天,是卫家翻盘的那一天。
窗外,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