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不答,只慢条斯理地斟了杯茶,推到对面。
“先喝口茶,消消气。”
他并不急于切入正题,反而天南地北地聊起了古玩行的趣闻轶事,说起瓷器的釉色,木器的包浆,铜锈的斑驳……
破烂侯虽满腹狐疑,但提到这些本行,倒也忍不住接了几句。
聊着聊着,苏远话头似不经意地引到了自己这栋房子上。
“当初我们刚搬进这羊管胡同的时候,这房子可不是如今这副模样。”
他环顾四周,语气似在回味:
“雪茹有她的喜好,文文有她的心思,连我,也难免有些挑剔。”
“折腾来折腾去,老房子里的那些旧痕迹、老物件,也就一点一点,消失不见了。”
破烂侯是何等机敏之人,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心头猛地一紧。
他盯着苏远,想从对方脸上看出更多端倪。
苏远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两眼,继续用那种平淡叙述的口吻说道:
“房子换了主人,总要按新主人的心思重新布置。”
“这一‘布置’起来,敲敲打打,拆拆补补。”
“原先屋里的那些东西,甭管好的坏的、有来历的没来历的。”
“砸的砸,扔的扔,还能留下多少呢?”
说到这儿,他忽然顿住,目光直直看向破烂侯,语气转而变得疏淡而正式: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
“在商言商,您有您看货的规矩,我也有我说话的规矩。”
“一句话,换您三分之一的收藏,这买卖,您自己掂量。”
破烂侯失魂落魄地再次从苏远家走了出来。
午后的阳光晃得他有些眼花,脑子里一片混沌。
苏远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盘旋。
重新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