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罪的从来不是他。
“你听着,其他都好说,我们不会放弃治你的病,你最好也别想着放弃。”
他俩在贺遇臣面前,难得的硬气。
聂凡和池湘走得干脆利落。
贺遇臣站在原地没动,低垂的头颅让他的表情隐在阴影里。
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他唇间溢出,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
“我、从来没想过放弃。”
正是因为从来没想过放弃,才是他最矛盾、最拧巴的地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从未真正认输,可这份固执的坚持,反而成了他无法释怀的枷锁。
他一边逼着自己活下去,一边又无法原谅自己活着的事实。
除了丛家母女,聂凡是第二个出现在他面前的,牺牲战友的家属,还是战友……
他把丛家母女接回贺家,却始终不敢真正面对她们的眼睛。
他怕在那双眼睛里看到怨恨,更怕看到宽容。
所以他躲着、避着,用责任和补偿来麻痹自己,假装这样就能减轻一丝愧疚。
今天,聂凡的话无疑在他心里留下痕迹。
是不是,也可以奢望一下……
可这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
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
聂凡和池湘归队前,特意绕道去见了高禹和程疆。
四人在军区附近的一家老茶馆碰头,茶香混着烟草味在狭小的包间里萦绕。
“我和聂凡这次归队后,可能立马就要出任务。”池湘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釉面上细小的裂纹硌着他的指腹,“贺队的事……”
高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