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心里翻涌着疑窦。
实际上,他心里的疑问简直多的不能再多,亟待单独相处时统统汇报给族长。
虽然就族长对这小子的信任偏重,不一定理会……
张海楼暗自斟酌着小报告的草稿。
从刚刚的刹那失神反应过来,张从宣也意识到院中那只是一个石像,回头看了眼若有所思的小张哥,独自走上前。
近前看,他发现了更多细节。
取材用的本地普通山石,雕刻并不精细,除了脸以外的部分只能看出大概轮廓,像个半成品。
但即使低头垂目,也看得出,这张脸上近似流泪的哭泣神情……
不,这就是哭泣。
张从宣紧抿着唇,弯腰摸了摸石像低垂的脸。
触碰到的,只有冰凉的石头质感,并没有泪滴的湿意。
但他还是不免心下沉重,回头看向跟来的人,直言发问:“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张海楼摇头,“我已经很久没见过族长了,这里的事情应该只有他自己知道。”
张从宣皱眉:“德仁那没有记录吗?”
“大喇嘛是后来继承的德仁名号,”张海楼望着石像,神色有些无奈,“上一任德仁死的突然,自此断了传承,很多事都没有来得及告知。”
太阳渐渐爬高,在石像的脸上投下一层阴影。
他看了会,忽然脱下外套,轻柔披在石像肩身。
呵了口气,搓搓手,张海楼转过头来,朝沉默的青年挑眉一笑。
“既然大家都是为了族长来的,我想,是不是坦诚一些更好?”
张从宣不解其意。
张海楼轻啧一声,随后,挤眉弄眼地笑着凑过来搭肩,神情似是好奇。
“别的不说,既然敢用本家人的身份,纹身起码该有吧?说起来,我也是好久没见过本家人了,不知道现在的样式有什么变化不?”
明白了,张从宣心说,来验证身份的。
反正随后就准备把族长交托的,确认下身份,也省得小张哥东想西想。
心念微动,他激活了几秒天命印记,普通状态。
胸口字印的发烫,瞬间带起了附近一块的体温连着升高。考虑到天命印记就在领下锁骨附近,张从宣避开那里,掀起衣摆,露出一角浮现出的青黑色纹身。
至于麒麟血的效果。
“……一路走来,你应该也察觉了,夏天就是这点方便。”放下衣摆,张从宣随意扫了眼四周示意。
他们一路上来,还有现在站的这块地,都特别清净。
亲眼所见,张海楼不由点头。
虽然证明是本家人,也不是全然可信,至少排除了一部分为族长血脉而来的可疑人士。
他顺口追问:“你父母是哪家的,有照片吗?我说不定以前还认识呢。”
没问名字,因为名姓可以更换假造。
但是对亲儿子,应该不至于还遮掩容貌。
“双亲早逝,”张从宣很是坦诚,“我家只剩我一个,有少许遗产在,不愁吃喝学习,但没有旁的人。”
张海楼瞬间没话说了,甚至恍然大悟。
难怪……空有血脉,筋骨那么平平,原来还是自学成才的可怜孩子。
见他放下少许防备,张从宣虽不知道他想了什么,也觉得轻松些。
又不免遗憾。
虽然有环境影响,但对方属实绷得太紧了。
跟自家没心没肺、古灵精怪的楼仔比起来,这边没有虾仔并行、族中扶持的小张哥,简直成熟靠谱得令人心酸。
心头触动,张从宣上前一步,忽然抬手。
这次,张海楼肩头一绷,条件反射侧身躲了过去。
脸颊鼓起,他口中不离身的刀片已经压上了舌尖,神情格外冷肃,正要厉声反问对方做什么,却见青年正把手落在了石像张起灵的头顶,轻轻摩挲。
警惕落空,张海楼的刀片到嘴边滚了一圈,生生又压回了舌下。
“……你做什么?”
察觉他的恼意,张从宣直起身,神情无辜:“石像头顶有灰,我帮忙擦擦。”
张海楼哽了一瞬。
那一开始干嘛朝自己的方向过来,不,这不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