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青年迟迟没反应,陈皮又喊了一声,用力拉住他手臂,脸色有些阴沉:“怎么,给我上药见不得光吗,还要躲着别人?”
他咬着重音,说到别人时语气愤愤。
然而瞪着青年的眼神看似凶狠,却并没有丝毫怒气怨气,只有掩不住的失落委屈。
全然瞧不出半点九门第四掌门的狠戾血气。
他本身五官英挺,轮廓硬朗,少年时便桀骜不驯,后来成名,气质又渐渐阴鸷邪肆。
但如今这些统统不见。
再配合重回青春的样貌,做如此姿态,当真显得如同长辈面前的普通年轻人。
……如果,没有那道横贯眼眶的狭长疤痕的话。
张从宣叹了口气。
在陈皮倔强又暗含紧张的注目下,青年缓缓抬手。
像是有点犹豫似的,轻轻摸了摸他眼角的残余疤痕,随后又轻轻摩挲几下。
即使过去多年,仍然凹凸不平,质感粗糙。
这动作带来些微痒意,陈皮咬着腮闭了闭眼,没有躲闪,任由伤痕的制造者多年之后重温作品。
毫无防备的姿态,与引颈待戮无异。
张从宣蓦地收回手。
的确,是九节锏造成的伤势,表层破口小,内里创深。
“……抱歉。”他再说了一遍,声音很低。
陈皮霍然睁开眼。
“又是这句话,”他没有去领会这句话对应的本意,而是坐直身,露出极力压抑的愤懑,“你每次这样说都没好事,这次是不是又要丢下我!”
“不会。”张从宣矢口否认。
顿了顿,他略微迟疑:“但这次的事的确是我和阿客做错,陈皮,你若是想要……”
陈皮一点也不想听下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