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学会过日子了。”
“跟你学的。”
那年夏天,铁柱家的小娃娃已经会满地跑了。小家伙虎头虎脑的,一点也不怕生,经常跑来赢战家院子里,踮着脚够桃树上最低的那根枝丫。
赢战把他抱起来,让他摘了一朵桃花。小家伙攥着花瓣,咯咯笑着跑回家,给他娘看。
龙灵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手不自觉地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那天晚上,她对赢战说了一件事。
赢战正在劈柴,手里的斧头停在半空,好半天没落下去。
“你说……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龙灵坐在门槛上,月光照在她脸上,“周大婶带我去的镇上,找了郎中号过脉了。快两个月了。”
赢战放下斧头,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双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
那里还平坦着,什么都摸不出来。
但他能感觉到——用他的力量,他能感觉到一缕极其微弱的、刚刚萌发的生命气息。
那气息那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就在那里,安安稳稳地待着,像一粒刚入土的种子。
“我……”赢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我要当爹了?”
龙灵看着他这副少见的手足无措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是什么表情?怕了?”
“不是怕……是……”赢战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但那重量不疼,反而暖洋洋的,像冬天里揣了一个火炉。
“是高兴。”他终于说出了这两个字。
龙灵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那就高兴着。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消息传开之后,周大婶第一个赶来,带了一篮子鸡蛋和两斤红糖。她拉着龙灵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什么前三个月不能干重活啦,什么不能吃生冷啦,什么要穿暖和一些啦。
龙灵听得连连点头,虚心得很。
赢战站在旁边,觉得自己插不上嘴,就默默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给周大婶倒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