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灵坐在火边,把一双毛线袜子递给赢战。
“周大婶织的,说是给你冬天穿。”
赢战接过来看了看,针脚密密的,还织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
“她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我告诉她的。说你的名字里有个‘安’字。”龙灵笑了笑,“周大婶记性不好,写错了——她写的是‘案’。”
赢战低头一看,那个字确实是个“案”字。但笔画倒是工整,一横一竖都不含糊。
“没事。”他把袜子穿上,大小正合适,“只要是她织的,什么都好。”
龙灵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嘴角带着笑意。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下,爆出几点火星。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把整个村子都盖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安静。
屋子里很暖和。
那种暖,不是源力护体的暖,不是阵法加持的暖。
是灶火、棉被、毛线袜子和身边那个人共同造出来的暖。
赢战坐在那里,脚上穿着周大婶织的袜子,手边放着一碗刚烧开的热水,看着火光映在龙灵那张安静的脸上,忽然觉得。
这辈子,值了。
那一年的冬天特别漫长。
雪一场接一场地落,院子里那棵桃树从头到尾没露出过枝丫,被厚厚的积雪裹成了一座矮墩墩的白色小丘。龙灵每天早晨都要往院子里看一眼,然后抱怨这鬼天气。
赢战把炕烧得滚烫,屋里暖得像初夏。龙灵挺着越来越沉的肚子,行动不便,每天大部分时间都靠在炕头上,手里绣着一块小布片——说是要给即将出生的孩子做件肚兜。但她的针线活实在不怎么样,绣出来的玩意儿歪歪扭扭,她自己看了都想笑。
周大婶隔三差五地来串门,每次都带点东西。有时候是一碗热腾腾的鸡汤,有时候是一包烘得焦脆的锅巴,有时候就是两把自家晒的干豆角。她坐在炕沿上,和龙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讲讲村里谁家媳妇又生了,谁家儿子说了门亲事,谁家老牛下了个犊子。
赢战在旁边听着,脚上穿着周大婶织的那双毛线袜子,脚指头在袜子里舒舒服服地蜷着。
腊月二十三那天,灶王爷上天的日子,村里人都忙着祭灶。
龙灵忽然觉得肚子疼。
那疼开始还轻,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但很快就变得又急又密,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让她攥着被角的手指都发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