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战被她说得无言以对,只好继续趴回去听。
那年秋天,村里的稻田又黄了。
赢战像去年一样去帮忙收割。不同的是,这回他不敢再拿手去抓镰刀了——手上的茧子磨掉之后,再磨出新茧子,疼得更厉害。
铁柱递给他一双手套,笑他。
“赢哥,你这手,看着就不是干庄稼活的。”
赢战接过手套戴上。
“多干几年,就像了。”
铁柱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赢哥,你是真把我们当自家人了。”
赢战没有回答,只是弯下腰,开始割稻。
稻穗在镰刀下唰唰地倒下,露出下面湿润的泥土。
泥土的气息混着稻香,在秋日的阳光下蒸腾起来。
那一年冬天,比往年都要冷。
雪下得又大又密,院子里的桃树被压弯了枝丫,龙灵每天早晨都要拿一根竹竿去抖雪,怕树枝被压断了。
赢战一个人在院子里搭屋子,手冻得通红,呵出的气都是白的。
但他干得很起劲。
那间小屋子不大,方方正正的,只有一张小床,一个小小的窗台。窗户对着院子里的桃树,将来孩子长大了,推开窗就能看到花。
龙灵站在门口,挺着肚子看着他忙活。
“慢点干,不着急。”
“快了。”赢战把最后一块木板钉上去,退后两步看了看,“还差个屋顶。”
“明天再弄吧。天快黑了。”
赢战回头看了一眼天色,确实已经暗下来了。他把工具收好,走进屋里,在灶台前生火做饭。
屋外的雪还在下,窸窸窣窣的,像无数小虫在啃食黑夜。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墙上,暖黄色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