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明那番话说完,甬道里死一般寂静,静得能听见岩壁渗水的滴答声,能听见每个人粗重的呼吸,能听见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似的咚咚作响。
李向南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烟灰簌簌往下掉,落在裤腿上烫出个小洞,他都没察觉。
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这话什么意思?
供奉死后的自己?
困住师傅替自己镇守道场?
这他妈……这他妈已经不是疯子能形容的了。
这是彻头彻尾的、病入膏肓的狂妄,是把自己当成了神,把别人的命、别人的魂,都当成了垫脚石。
郭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他的手还握着枪,但手指已经松了,枪口垂向地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冰冰的金属光泽。
老公安办了几十年案,什么样的变态没见过?
可像元通这样的,不,像慕泽淮这样的,他还是头一回遇见。
这已经不是犯罪了,这是……这是邪教,是魔道。
魏京飞、刘一鸣、柳建设,三个人六只眼睛,全都直勾勾盯着觉明,脸上写满了这他妈什么鬼的表情。
魏京飞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条离水的鱼,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句话:“不是……觉明师傅,您这意思是……元通那老东西,想在这儿给自己修个庙,等死了让人给他烧香?”
这话说得糙,但理不糙。
刘一鸣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哆哆嗦嗦地接话:“还、还把他师傅的魂儿困在这儿……给他看大门?这……这他娘的不是欺师灭祖吗?”
柳建设虽然还保持着冷静,但握着枪的手在微微发抖,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扇石门,盯着上面那个血红色的反敕字,像是要把那玩意儿盯出个窟窿来。
李向南的脑子飞快地转着,试图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烟头烧到了手指,烫得他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烟头摁灭在地上。
手指被烫得发红,火辣辣的疼,但这疼反倒让他清醒了点。
他抬起头,看向觉明,声音有些发干,像是很久没喝水了:“觉明师傅,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供奉死后的自己?元通还没死呢,他供奉个什么劲儿?还有,困住他师傅……怎么困?为什么困?”
觉明没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石门前,伸手摸了摸上面那个巨大的反敕字。
那朱砂鲜红欲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像是用血画上去的,而且还没干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