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皱起眉头,不悦地看向帐门口:“何人如此大胆,敢擅闯中军大帐?!”
门帘处,站着一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男人。他的铠甲已经破碎不堪,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脸上沾满了黑色的泥土和暗红色的血迹,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在这个男人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狼狈不堪的将领,以及一个牵着毛驴的白衣书生。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孟……孟德?!”袁绍终于认出了来人,惊得手中的夜光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你……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来人正是曹操。
曹操没有理会袁绍的震惊,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进大帐。每走一步,他脚下的泥水和鲜血就在华丽的地毯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脚印。
他环视了一圈大帐内的景象:案几上堆满了山珍海味,诸侯们怀里搂着美娇娘,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醉生梦死的笑容。
曹操突然笑了。
他笑得极其大声,极其凄凉,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悲愤。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讨董联军!好一个关东群雄!”
曹操猛地拔出腰间那把已经卷刃的倚天剑,狠狠地劈在面前的一张案几上。
“咔嚓”一声,案几被劈成两半,上面的酒肉瓜果散落一地。
“曹孟德!你疯了吗?!”南阳太守袁术猛地站起身,指着曹操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兵败而回,不仅不思己过,反而在中军大帐撒野,你眼里还有没有盟主?!”
“盟主?狗屁的盟主!”曹操双目赤红,宛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指着袁术和在座的诸侯怒吼道,“我曹操变卖家产,招募义兵,是为了匡扶汉室,解救天下苍生!可你们呢?!你们聚集在这里,手握几十万大军,却整日饮酒作乐,畏缩不前!”
“董卓焚毁洛阳,劫持天子,强迁百姓,所过之处生灵涂炭!我曹操带着区区几千人,孤军深入,去追击董卓的虎狼之师!我们在落凤坡血战,在汴水边拼命!我的将士们为了掩护百姓撤退,被西凉骑兵踩成了肉泥!我的族弟曹洪,为了救我,身中数枪,险些丧命!”
曹操猛地扯开曹洪的衣襟,露出那几道深可见骨、刚刚结痂的恐怖伤口。
大帐内的诸侯们看到那伤口,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避开曹操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
“我们在前面流血拼命,你们却在这里花天酒地!”曹操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眼角隐隐有泪光闪烁,“你们口口声声说要讨伐国贼,可你们的心里,装的只有你们自己的地盘!你们自己的权力!你们自己的荣华富贵!”
“大汉的天下,就是毁在你们这群虫豸的手里!”
这番话,如同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每一个诸侯的脸上。袁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袁术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但却无言以对。
因为曹操说的是事实。他们之所以按兵不动,就是想保存实力,让别人去和董卓拼消耗,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孟德,你喝醉了。”袁绍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试图打圆场,“你孤军深入,遭遇挫折,心情激动,我等可以理解。你先下去休息,等明日我们再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哈哈哈哈……”曹操冷笑连连,他缓缓将倚天剑收回剑鞘,“不用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竖子不足与谋!我曹孟德,耻与尔等为伍!”
说罢,曹操猛地转过身,大步向帐外走去。
“曹孟德,你要去哪里?!”袁绍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