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骑兵为了追杀曹军,此刻几乎全部集中在汴水河畔的低洼地带。
轰——
巨大的水墙狠狠地拍击在河岸上,瞬间将数以千计的西凉骑兵卷入了汹涌的波涛之中。
战马的惨叫声、士兵的呼救声,在震耳欲聋的水声中显得如此微弱。那些身披重甲的飞熊军,在平地上是无敌的杀戮机器,但在水中,那沉重的铠甲却成了他们最致命的催命符。他们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沉入了水底。
徐荣虽然见机得快,拼命向高处逃窜,但依然被翻滚的泥水冲出了数十丈远,好不容易才抓住一棵大树的树干,勉强保住了一条性命。
他看着在洪水中苦苦挣扎、全军覆没的飞熊军精锐,心都在滴血。这可是他半生的心血,是他在董卓军中立足的根本啊!
“曹操!苏羽!我徐荣与你们势不两立!”徐荣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而此时的曹操,已经在曹洪等人的拼死护卫下,逃到了安全的高地上。
他看着下方那宛如人间炼狱般的场景,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神色平静的苏羽,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竟然能在绝境之中,以天地为棋盘,以江河为利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硬生生地将必死之局扭转乾坤!
“子翼……”曹操走到苏羽身边,声音微微颤抖,“你……你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
苏羽转过头,看着满身泥泞、狼狈不堪的曹操,微微躬身:“主公恕罪。此计太过凶险,若提前告知,恐将士们心生懈怠,无法将徐荣的主力全部吸引到河畔。故而隐瞒至今。”
曹操一把抓住苏羽的手,激动得浑身发抖:“子翼何罪之有!若非你这惊天一计,我曹孟德今日必死无葬身之地!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曹军的第一军师!谁敢对你不敬,我便砍了他的脑袋!”
苏羽微微一笑,抽回了手:“主公言重了。此地不宜久留,徐荣虽然遭此重创,但难保不会有后续援军。我们还是尽快收拢残兵,赶往酸枣大营吧。”
曹操点了点头,看着四周零零散散、只剩下不到一千人的残兵败将,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悲凉。
起兵时五千精锐,如今只剩下这区区几百人。这场仗,虽然他们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但代价实在太惨重了。
“走吧。回酸枣。”曹操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悲痛深深隐藏起来。
……
三日后,酸枣大营。
这里是关东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的联军大本营。然而,这里却没有丝毫战争的紧张气氛。
中军大帐内,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渤海太守袁绍高坐在主位上,身穿华丽的锦袍,手里端着一只精美的夜光杯,正与阶下的诸侯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来来来,诸位将军,满饮此杯!祝我们早日攻破洛阳,诛杀董贼!”袁绍大笑着举起酒杯。
“盟主英明!我等敬盟主!”底下的诸侯们纷纷举杯附和,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好不快活。
大帐中央,十几名衣着暴露的舞女正随着音乐翩翩起舞,那曼妙的身姿引得诸侯们阵阵喝彩。
就在这纸醉金迷、歌舞升平的时刻,大帐的门帘突然被人粗暴地掀开了。
一阵冰冷的夜风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灌满了整个大帐,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丝竹声戛然而止。舞女们惊恐地退到两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