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悠悠醒转,看到眼前这张威严却带着一丝温和的脸,吓得连连后退:“大……大将军饶命……”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造反?”曹操的声音很平静。
“我……我叫二狗。我没想造反……家里没吃的了,爹娘都饿死了,村长说跟着大贤良师有饭吃,我就跟着来了……”小兵哭着说道。
曹操站起身,环视着那几十万双充满绝望和渴望的眼睛。
“你们中,有多少人是因为吃不饱饭才造反的?站起来!”曹操大声问道。
一阵沉默之后,几十万人,几乎全部缓缓地站了起来。
曹操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超越了汉臣、超越了军阀,真正属于一个天下霸主的目光。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贼!”曹操的声音如同滚滚春雷,在旷野上回荡,“你们是我曹孟德的兵!是我曹孟德的子民!我给你们土地,给你们耕牛,给你们粮食!青壮者,编入军中,号为‘青州兵’,随我征战天下!老弱妇孺,屯田垦荒,自食其力!”
“我曹孟德在此立誓: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绝不让你们饿肚子!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旷野上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万黄巾降卒难以置信地看着曹操,仿佛在看一个神明。
不知是谁带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紧接着,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几十万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的哭喊声和叩首声响彻云霄。
“主公万岁!主公万岁!”
戏志才站在曹操的身后,看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嘴角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在酸枣大营里愤怒咆哮的汉室忠臣已经彻底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即将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颤抖的霸主。
曹操转过身,看着西方那轮缓缓坠落的残阳。残阳如血,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仿佛要将这整个破碎的山河都覆盖在他的阴影之下。
“志才。”曹操突然开口,声音中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绝对自信,“这天下,终究是我们的了。”
“主公所言极是。”戏志才微微躬身。
一阵带着血腥味却又夹杂着泥土芬芳的晚风吹过,吹动了曹操那件刚刚换上的崭新红色披风。他按着剑柄,大步向着中军大帐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实。
而在他的身后,是一支正在从灰烬中重生的无敌之师。
大汉的落日已经余晖散尽,但属于曹魏的朝阳,正在这片被鲜血浇灌的土地上,缓缓升起。
兖州的初冬,风像夹着冰碴的刀子,刮过寿张县外那片刚刚被鲜血浸透的平原。
几十万黄巾降卒的安置,是一场比真刀真枪厮杀还要惨烈百倍的没有硝烟的战争。曹操虽然在阵前许下了掷地有声的诺言,但当这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人口真正成为他的责任时,那种泰山压顶般的压力,几乎要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基业彻底压垮。
没有粮食。
这是最致命的软肋。兖州本就经历了黄巾军的疯狂劫掠,加上连年的军阀混战,府库早已空得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几十万张嘴,就像几十万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每天消耗的粮草是一个足以让任何诸侯崩溃的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