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哪一朝,哪一代。
也不论是哪一行,哪一业。
吃的脑满肠肥的,永远是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
至于最底层,则永远都是最凄惨的韭菜、牛马。
而太监这个群体,显得尤为突出。
在大明,太监属于社会鄙视链的最底端。
不光是官僚、士绅阶层,就连乡野小民,也看不起太监。
因此底层太监的生活,远比寻常百姓更为凄惨。
普通人自愿净身入宫,本质是一场豪赌……
以自己的蛋蛋作为入场的赌资,赌自己能得到提拔,捞到油水,甚至是掌握滔天的权势。
上层的权宦,可以广置田庄、豪宅、寺院,养子成群,晚年锦衣玉食。
哪怕失势了,死前也大多有安置。
而输家,却是绝大多数人。
底层普通太监的一辈子,就是活生生的牛马。
一辈子充当苦力,看门、扫地、抬轿,洗衣、看守库房,耗尽体力。
蛋蛋和青春全部奉献给皇宫,丧失劳动力后,迅速被体系抛弃。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很多有意自宫后入宫的书友:挥刀要谨慎,一失蛋成千古恨。)
“太监,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云逍在心里叹了一声,沉吟片刻,开口问道:“那些被逐出皇宫的老年内监,除了去寺庙养老和流落街头之外,就没有别的去处?”
“有!”
王承恩如实答道:“在西山之东,有一处内监集体购置的义地,名为中官屯,常年有五六百老内监居住。”
“无积蓄老内监多半聚集于此,互相搭伙苟活,日常看护周边同伴坟墓,无力劳作之人就在村落周边乞讨。”
(中官屯,后世中关村的前身)
云逍不假思索的说道:“今日反正无事,就去中官屯看看。”
他当然不会仅凭王承恩的一面之词,就做出决定。
况且关系皇家的奴才,那就有些敏感了,要是触碰到了大侄子的忌讳,可就不美了。
所以要忽悠乖侄孙……不,是给侄孙创造机会,帮助他树立正确的人生观。
王承恩看向朱慈烺,迟疑道:“这……”
朱慈烺果断地道:“国师曾经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去看看。”
一行人出了正阳门,乘车往西走了七八里地,水泥路变成了土路,马车也无法通行,几人只能步行。
近年京师干旱少雨,泥土路上的灰尘能没过脚踝,一阵风吹过来,就是一身的尘土。
傅鼎臣特意观察云逍和朱慈烺。
见二人都是蓬头垢面,却都没怎么在意,他心中不禁感叹。
大明有国师与储君如此,天下苍生之幸也!
走了两三里地,一个村落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一大片破败的土房、草棚,村庄外的荒坡上,散落无数低矮孤坟,碑碣歪斜断裂,荒草漫过坟头。
“那里便是中官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