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玛腊瓦蒂策马从两人身旁经过,目光在街边的人群中扫了一圈,随即转头对里兹卡低声说道:“别让她们跟着队伍从正门进府。带她们绕侧巷去后院,暂时安置在我那里。若有人问起,就说是从阿格罗哈救回来的女眷。”
“明白。”里兹卡顺口应道。话刚出口,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扭头打量了喀玛腊瓦蒂一眼:“等等——你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使唤我?”
李漓骑在前面,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只得回头说道:“里兹卡,别闹。这事就按喀玛腊瓦蒂说的办。”
里兹卡撇了撇嘴,到底没有继续争辩。
喀玛腊瓦蒂也没有理会她方才的顶撞,只继续说道:“还有,暂时不要让她们见外人。府里的侍从也约束一下,免得有人四处乱传。”
“知道了。”里兹卡爱答不理地应了一声,却还是拨转马头,准备带两人绕行。
毗阇梨见气氛有些僵,便主动策马上前:“还是由我带她们过去吧。我同她们更熟络些,也方便照应。”
“也好。”李漓头也没回,只说了这么一句。
毗阇梨随即来到两名女子身旁,放缓声音说道:“跟我走吧。我带你们从侧巷进去。”
耶输摩蒂抬起头,下意识望向李漓。可李漓已经拨转马头,继续朝腊迦府的方向去了,只留下一道沾满烟尘与草屑的疲惫背影。
喀玛腊瓦蒂顺着耶输摩蒂的视线看了一眼,淡淡说道:“不用看了。他现在连自己今晚睡在哪儿,恐怕都想不起来。你们的事,等晚些时候再说。”
耶输摩蒂收回目光,没有再问。拉特纳瓦莉也默默跟上。在毗阇梨的引领下,两人脱离了进城的队伍,转入一条僻静的侧巷。
李漓一路进了腊迦府,苏宜便从廊下快步迎了出来。她显然早就得到了消息。院里已备好盛满热水的木桶,侍女们抱着干净衣物和药箱等在一旁。苏宜原本似乎准备了许多话,可一见李漓从马上下来,到了嘴边的责备便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漓身上的外袍被烟熏得发硬,袖口烧焦了一大片,甲衣缝隙间满是灰土和暗红色的血迹。头发里甚至还夹着几根干草,脸上则有一道不知在哪里蹭出的黑痕。
苏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道:“受伤了?”
“都是别人的血。”李漓说道。
苏宜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放松多少,说道:“热水已经备好了,洗洗干净。”
“明天再洗行不行?”李漓问道。
“不行,我得查一查你身上是否有伤。”苏宜说道,走上前接过他解下来的外袍。那件衣服已经被血水、汗水和烟尘浸透,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烧焦的袖口还残留着刺鼻的气味。
“放心,他皮糙肉厚的,没事!”蓓赫纳兹说了这么一句,便管自己先回屋了。
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艾赛德!”李锦云人还没进后院,声音便先传了过来。
李漓刚迈过院门,脚步立刻停住。他闭了闭眼,无可奈何地说道:“我现在听见任何人叫我名字都头疼。”
李锦云手里捏着几张刚写好的军中文书,几乎是一路闯进来的。她连礼都没有行,直奔房门前,一把拉住李漓的手臂,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说道:“听说你这一趟不但把卡维塔救回来了,还把攻打阿格罗哈的遮诃摩那军带了回来。”她盯着他,又说道,“除此以外,你还顺手把钱德拉德瓦的妹妹拐回来了?”
“什么叫拐?”李漓皱眉说道,“卡维塔是救回来的,遮诃摩那军只是暂时收留。至于那两个女人,是她们自己无处可去,跟着我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