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三河通用机场。
候机大厅里人不多，稀稀落落地散在塑料座椅上，有人捧著咖啡打哈欠，有人对著笔记本敲键盘。落地窗外，停机坪上几架小型飞机安静地泊著，机翼上还挂著昨夜的露水，在晨光下闪著细碎的光。张凡轻装简从，只带了个背包，便出现在候机大厅。
那背包是黑色的，鼓鼓囊囊，里头塞了几件换洗衣裳和一瓶没喝完的九转玉芝羹。
他穿著一件深灰夹克，领口微敞，脸色比昨天好了许多，只是眉宇间还残留著几分大病初愈后的倦意。安无恙戴著墨镜，坐在旁边，聚精会神地盯著手机屏幕。
「谢清微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张凡看了看时间，离登机还有四十分钟。
「她还有些事需要留在北河省，让我们先过去，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的。」安无恙随口道。张凡闻言眸光微凝。
安无恙不用看他的表情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你不信任她。」
「废话……」
「那天在东山省她可是差点死在我的手里，你觉得我跟她之间谈得上信任吗？」张凡斜睨了一眼。这一趟，他之所以点头，一来是因为涉及三尸大祸，二来，完全是看在安无恙的面子。
「你怕她设局，联合李长庚？」
安无恙看著手机，头也不抬，拇指在屏幕上轻划，像是在浏览什么信息。
「我倒是乐见于此。」张凡冷笑。
他巴不得一下飞机就看见李长庚。
这位老对手从张凡十二岁开始便与他纠缠在一起……龙虎山下，囚仙观前，十万大山……
每一次碰撞都是生死相搏，每一次都是差一点就能要了他的命却又被他逃走。
李长庚，这位老对手实在活得够久了。
「天地夺运本身便有大气运，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安无恙凝声轻语。
显然，他对于李长庚多少也了解一些。
年轻一辈，但凡到了一定高度，对于同层次的存在绝对不可能视而不见。
就像如今的张凡，他的名字在一般人的圈子里默默无闻，可是对于顶尖的圈层……尤其是像北张上品道号、李长庚、谢清微这些存在而言，已是如雷贯耳，无法忽视。
这个道理放在安无恙身上同样适用。
作为前终南山传人，他可是研究过李长庚的。
「他不会也是从孤儿院出来的吧。」张凡忽然道。
「说到李长庚……你可能不知道，他是江万岁从外面带回来的。」安无恙话忽然道。
「江万岁……」张凡目光微沉。
江万岁乃是李长庚的师父，从小便悉心调教，耗费了不少心血，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甚至于，江万岁还从白鹤观供养的白鹤之中挑选了观主级别的大白鹤护佑在侧……那可是白鹤观的镇山灵禽，寻常弟子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