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张凡的声音低了些。
「什么?」
「罗森的死……是我的一道疤。」张凡看著天花板,喃喃轻语。
他和罗森,没有是非对错,只是立场的不同。
站在罗森的那个位子,他必须那么做。
他的根在王家,他的命又是白鹤观给的,他的路也只有一条。
最后,他死了,死在张凡面前,反而却是一种解脱。
可对于张凡而言,这却是一道疤。
李一山不再说话。
他重新望向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身影凝固如礁石。
墙上的影子随著灯泡的轻微晃动,微微摇曳。
人在红尘,身不由己,只要未成仙神,便有大劫临身。
那些以为永恒不变的东西……富贵,健康,情缘,血脉等等,都可能成为磨砺你的劫数。
人间从来滋苦土,无常变化劫数生。
「孤儿院那地方本就不寻常,那里出来人自然也都不是正常人……」张凡继续道。
「陈寂……他或许有隐瞒,或许有试探,但是现在……」
「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张凡翻了个身,缓缓起来,铁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倒是……」
「至少目前是!」
李一山点了点头,依旧站著,昏黄灯光将他与桌子的影子钉在斑驳的墙上,眼神深处,那点冰冷的戒备,并未因张凡的话语而融化半分。
作为人肖,他本能地对一切外来的人和事保持警觉。
「老张,找个机会,让我跟你这位老朋友切磋一下。」李一山话锋一转,忽然道。
「三七孤儿院……我对那地方颇为好奇,那地方出来的人想来应该不凡。」
李一山乃是当世人肖,修炼的又是九法之一的【甲生癸死】,他都这么说,可见其对三七孤儿院的重视和忌惮。
那里本就是擡棺会最重要的财产之一。
九法研究的成果,在那些孤儿的身上具象化了,凡是能够活到今天,走出孤儿院的,必是万中无一的翘楚,玄门之中的异数。
「你还是不放心他?」张凡凝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