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瑕一口肉也吃不下。
明月高悬,月色如洗,梁诚带着吃饱的五十人静悄悄出了城门。
直到天色发亮,他们还没回来。
北狄传出欢呼,驶出一队骑兵,人人手拿长枪。
杀到城门前,却见每条枪上挑着一个大周将士的头颅。
为首的正是副将梁诚的头。
李瑕闭上眼睛,深深的绝望袭来,他自己的衣袍已空荡荡十分宽大。
不理会叫嚣的敌人,他走下城楼,拐角处,昨日同他说过话的小兵安静地靠墙坐着。
李瑕走过去,见那孩子脸色发青,已没了呼吸。
他咬牙含泪,将孩子抱起,命人挖个浅坑,将其埋葬。
这只是开始,后面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饿死。
“杀马。”李瑕对徐乾说,“这是皇命。”
……
徐乾也已熬得灯干油尽。
士兵爱戴他,将吃的尽量紧着他,可他一样爱兵如子,有苦大家一起受,如今,他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手握长枪,满腔悲愤用力向地下一扎,长枪没入土地中。
杀马!对战士来说是耻辱。
马几乎等同于他们的战友。
不到最后生死一线,谁愿意举起这个屠刀?
“所有责任,都是朕的责任,战败也是朕的失责,你们是大周最好的将军和战士!”
李瑕声音颤抖,城外敌军呐喊一浪高过一浪。
他们在提前庆贺胜利,他们像死神在唱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