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子粗犷豪放,可是足够畅快,她唱完,一口干了手中酒。
接着,她竟然开始拉起下人,围着火堆又唱又跳。
简直骇人听闻,绮春变了脸,坐在桌子后头看着她们。
可是,没人注意到她。
因为李仁也起身,跟在她们身后,组成一个圈圈,一起跳起来。
这不是她所熟知的夫君。
这不是那个阴沉又不爱说笑,城府极深的李仁。
他像变了一个人,笑容直达眼底,从胸间溢出痛快,不是平日克制温和的笑意可以相比。
图雅又开始唱歌,抑扬顿挫,依旧用听不懂的语言。
她的夫君与之相和,声音时高时低,他们的目光时而交汇,时而错开,那么默契,那么缠绵。
这歌也许是首情歌。
戈壁滩的情歌,不柔婉,直接又纯粹。
绮春听出一种天然的美感。
图雅的舞姿肆意,她没有柔软的腰肢,也没有那些讨好男人目光的轻盈妩媚。
她在表现自己的情绪,不管不顾地发泄胸中的感情。
绮春突然湿了眼睛。
她何曾这般放肆过,哪怕一回?
李仁过来拉她一起上前,去体会一下其中快乐滋味。
绮春只觉得自己被一根看不见的大铁链死死捆住。
她内心有些蠢蠢欲动,可是却感觉有千斤之力压在身上。
头上的珠翠太重,流苏太碍事,裙子太长……
她还在纠结,李仁已经走开,越来越多的下人加入进来。
大家唱啊、跳啊、酒喝了一碗又一碗,直到图雅醉倒,被李仁扛起来,送到书房。
宴会没了这个灵魂人物,骤然冷清下来,像燃尽却没人加柴的火堆。
绮春缓缓起身,这个宴,她既没喝酒,也没吃饱。
她沉静的面容像解酒汤,让醉了的众人立刻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