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所有徭役不再强征,明码标价折算免役银,老李头不必中途丢下农活远赴他乡应役,农田可以持续耕作。
以前,几十种杂税混在一起,当中有十多种都是胥吏私加,百姓苦不堪言。
如今,税目合并,所有税赋汇总成一笔税银,胥吏无从下手。
新政林林总总二十余条,暂不提清丈田亩之事,桩桩件件都惠及百姓,这才是武襄晨报最想讲的事。
若只是新政,这武襄晨报只怕走不出金陵,但现在以抢亲做噱头,只怕半个月内就顺著水路走遍南直隶。
可陈迹并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办这份报纸的人,能知道他睡地上的人并不多:「原来张夏来金陵了。」
乌云来了精神:「小满、小和尚他们也来了吗?」
陈迹起身站在墙垛上眺望著金陵的方向,他站在灰蒙蒙的苍穹下,江风将他衣服刮得猎猎作响。
此时此刻金陵城内,张夏心有所感,猛然回头看向东边,两个藏在汹涌暗流下齐头并进的小卒子遥遥隔空对视。
小满一边往嘴里塞著点心,一边好奇问道:「阿夏姐姐看什么呢?」
张夏笑著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刚刚好像有人在看我,但应该是错觉————不知道陈迹在靖江县看到报纸了没,真想当面看看他的神情。」
小满幸灾乐祸道:「活该。」
墙垛上,乌云在陈迹脑袋上喵了一声:「咱们要去金陵见他们吗?」
陈迹沉默片刻:「要去,但不是现在。待武襄晨报一遍遍传到南直隶的每个角落,百姓就会知道朝廷新政的好处,缙绅也就站在百姓的对立面了。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个时代很多人还不清楚,新政想要取代旧政,非流血不可。
乌云似懂非懂。
就在此时,元杏和姜柴等人远远看见陈迹站在城墙上,立马找了上来:「义父手里拿的什么?」
说话间元杏便要伸手去拿陈迹手里的武襄晨报,陈迹面色一沉,抽手将武襄晨报塞入怀中:「什么事?」
元杏讪汕地收回手:「兵部文书来了,郑继业走了狗屎运迁升千户,这会儿正手舞足蹈呢,也不知道一个区区千户有什么可高兴的。」
姜柴冷不丁道:「你是什么?你不就一个步卒么?」
元杏当没听见,继续说道:「义父,缙绅买走的二十六个百户也批下来了,这宁朝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过那些百户没来靖江县,听说领了腰牌和符验便各自回家去招兵买马了,连来拜码头的样子都不愿意做。这要是我手底下的兵,今晚就去抓他满门。
姜柴冷笑道:「你还以为自己是右武卫大统领呢?」
元杏勃然大怒:「你他娘的今天存心跟我找茬是吧?不就羡慕我当了右武卫大统领么,这股气是不是憋好几年了?」
姜柴瞥他一眼,转头看向陈迹:「义父,接下来怎么办?要杀倭寇的话,松浦氏有七八千人马,咱们这一百多号老卒可不够看。」
陈迹转身沿著台阶走下城墙:「再等等,过几天就不止这些人马了。」
抱歉今天有点低烧,休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