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那种非黑即白的脑子里,只要是个魔头就该死,不管这个魔头是否可以帮助阻止一个更大的威胁。
至于是不是有一个更恐怖的魔头会在她袖手旁观的情况下诞生,她也有自己的道理——楚寒毕竟还不是魔头,他只是有可能变成魔头,为了一个“有可能”去救一个“已经是”的魔头,这笔账在她看来划不来。
魂虚子感觉自己几百万年的涵养都要被这个女人耗尽了。
但他必须忍。
因为她是现在唯一能帮他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当然,他现在已经没有可以用来深吸气的肺了,但他还是做了一个深呼吸的灵魂动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柳如烟。”
他的声音在她的意识中响起,比刚才又虚弱了几分,虚弱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柳如烟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她现在只剩下半张脸了,右眼和右半边脸颊已经完全化作了光点,只剩下左眼和左半边嘴唇还能勉强维持着形态。
她的左眼依旧亮着,那只月白色的眼眸像是一颗即将熄灭的星辰,在最后的时间里散发着清冷的光芒。
“你担心我在骗你,担心你帮了我之后我会出尔反尔,继续作恶。
你觉得放走我等于放虎归山,与其放走一个已知的魔头,不如冒险赌一把,赌楚寒不会变成比我更可怕的东西。”
魂虚子的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必须在柳如烟彻底消散之前把话说完,“你这种想法我完全理解,换作是我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魔头说的话。
但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慢慢证明我的诚意了,所以我直接告诉你我的底牌。”
柳如烟的左眼依旧没有任何波动,但那颗眼眸中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在听。
“我知道你们太阴宫有一门秘术。”
魂虚子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每个字都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他极其不愿提及却不得不提及的秘密。
“太阴神契。”
这四个字从他的灵魂震颤中传出的瞬间,柳如烟那只仅剩的眼睛骤然瞪大了。
她知道太阴神契。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太阴神契。
这是太阴宫最深层的秘密之一,是只有历代掌门和天下行走才有资格知晓的至高秘术。
这个秘密在太阴宫中保密到什么程度——连那些闭关千年的太上长老们都不知道,连执掌刑罚的戒律长老都不知道,甚至在太阴宫的藏经阁中都没有任何相关的文字记载。
它的传承方式不是写在纸上,不是刻在玉简中,不是存在禁制里,而是一代一代掌门亲口传给下一任掌门,一代一代天下行走亲耳从上一任天下行走那里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