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感应到了。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波动。那波动不是来自这个世界，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与九苍大世界完全不同的、独立的、自成一体的世界。
萧禹消失的那一瞬间，他进入了那个世界。
那个世界与他所处的这个世界，完全隔绝，互不干扰。
殷无极的感应无法穿透那个世界的边界，无法窥探那个世界的任何信息。
他只能知道它的存在，知道萧禹在那里，却对那个世界本身一无所知。
殷无极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独立的世界。一个能够被他一个神通五重修士自由进出的独立世界。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人身上，至少有一件能够连通另一个世界的至宝，或者——他自己就是那个世界的主人。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足以让殷无极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外门弟子”的分量。
殷无极沉默了很久。
大殿中，安静得只剩下灵石光芒流动的声音。他的目光，在萧禹脸上停留了很久，带着审视，带着探究，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忌惮。
然后，他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不再有杀意，不再有嘲讽，只有一种冷静的、理性的、属于谈判者的克制。
“看来，我之前是小看你了。”
他看着萧禹，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那弧度，不像是在笑，更像是一种自我解嘲。
“能在我的大殿中来去自如，能躲开我的阴阳灭度神光，还能让我完全摸不清你的底细。整个九苍大世界，能做到这一步的，不超过十个人。而他们，没有一个是你这个修为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你说你有办法治我儿子的病。现在，我信了。至少，我愿意听一听。”
殷无极的态度转变，看似突兀，实则必然。因为他太在乎他的儿子了。一万年的等待，一万年的煎熬，一万年的不放弃，都是因为他在乎。
为了殷辰，他可以不顾身份去求那些与他有仇隙的人，可以耗尽宗门的库房，可以放下尊严去做任何事。
现在，一个能在他面前来去自如、能让他完全看不透的人，说他有办法——殷无极不敢不信。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愿意尝试。
萧禹看着殷无极，看着他眼中那一丝隐藏得很好的、属于父亲的急切与期盼，缓缓开口了。
“掌门公子的病，无非两个问题。”
他的声音，平淡而从容，如同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