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极低声说出这三个字。他的声音中,没有愤怒,没有震惊,只有一种纯粹的、难以置信的困惑。他太清楚自己这一击的威力了,也太清楚这座大殿的特性了。合欢魔宗的掌门大殿,不是普通的建筑,而是一件绝品道器——阴阳合欢宫。此宫自合欢魔宗立宗之日起,便作为掌门的居所和议事殿堂,经历了数十代掌门的温养与加持,早已超越了普通道器的范畴。封禁虚空,是它最基础的能力之一。在这座大殿中,任何空间类的神通都会受到压制,任何试图进出大殿的行为都需要经过掌门的许可。即便是殷无极自己,在不催动掌门令牌的情况下,也无法轻易地从这座大殿中消失。
可萧禹做到了。
一个神通五重的修士,在他的眼皮底下,在他的杀招之下,在这座绝品道器的封禁之中,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没有触动任何禁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他从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暂时在这里停留了片刻,然后便回到了他该去的地方。
殷无极的目光,缓缓转向玉素真。
玉素真站在原地,手中的短剑已经收起,那张清冷绝俗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之色。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殷无极,目光平静如水,仿佛萧禹的消失,是她早已预料到的事情。
殷无极的心中,涌起一丝明悟。“你早就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但平静之下,压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忌惮。
玉素真没有回答。她没有必要回答。她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殷无极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震惊与忌惮强行压下。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整座大殿,依旧找不到萧禹的任何气息。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试图重新掌控局面的急切。“这就是你找的道侣?”
他看向玉素真,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中满是挖苦。
“面对危险的时候,自己先跑了?留下你一个人在这里?这样的男人,也配做你的道侣?”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与嘲讽。他试图用这种方式,在玉素真心上扎一根刺。
他试图让玉素真对萧禹产生怀疑,让他相信,那个男人不过是贪生怕死之徒,根本不值得她托付终身。
他的声音还没有落下——
萧禹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大殿之中。
就站在他消失的那个位置,分毫不差。他的姿势没有变,他的表情没有变,甚至他衣角飘动的弧度都没有变。
仿佛他从未离开过,只是在一瞬间隐去了身形,然后又现了出来。
殷无极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萧禹,那双淡粉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难以掩饰的凝重。他刚才感应得很清楚,萧禹不是隐匿了身形,不是施展了幻术,而是真真切切地从这个世界消失了,然后又重新出现了。
这座大殿的封禁,对他毫无作用。他的阴阳灭度神光,对他毫无作用。他殷无极,对他毫无作用。
这一次,殷无极看得更加仔细。他不再只是用眼睛看,不再只是用神识扫,而是将自己对空间大道的全部理解,都倾注在了这一次的感应之中。他要弄清楚,萧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