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魔物那种混合着腐肉和硫磺的恶臭，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气息如同坟墓深处的阴寒，又如同深渊裂隙中涌出的死气。这是夜之一族特有的气息，他太熟悉了，在追击夜尢时，这种气息曾无数次萦绕在他的鼻端。
他缓缓蹲下，用手势示意林夭夭也隐蔽起来。两人躲在一丛扭曲的灌木后面，透过枝叶的缝隙向前方望去。
前方大约百丈开外，灰烬林地的树木忽然变得稀疏，露出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的中央，矗立着一座由黑色巨石堆砌而成的简陋祭坛，祭坛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暗紫色光芒，像是某种活物在缓慢呼吸。
祭坛周围，五道身影静静伫立。
叶岚的瞳孔骤然紧缩。
最中间的那道身影最为高大，足有一丈开外，通体笼罩在浓稠得近乎液态的黑暗之中，看不清具体的形貌，只能隐约分辨出人形的轮廓。那股令人心悸的魔王级威压，正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如同实质般压迫着周围的空间，让百丈之外的叶岚都感到胸口发闷。
那就是从汐雨手中逃脱的影魔王！
而在影魔王四周，四个稍小的身影呈四角方位站立，每个都散发着统领级的强大气息。它们的形态各不相同有一个体型壮硕、双臂如同两柄巨大的镰刀；有一个身形纤细、背后伸展着数对如同蝙蝠翅膀般的暗影薄膜；有一个佝偻着身躯、双手拄着一根骨杖，看起来像是某种施法者；还有一个最为诡异，它的身形不断变幻，时而凝实、时而虚幻，仿佛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叶岚和林夭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不仅仅是一个影魔王和四个统领这是一个完整的、有着明确分工的战斗小组。那个壮硕的显然是近战肉盾，纤细的是刺客或侦察者，佝偻的是施法者，而那个不断变幻身形的……叶岚猜测那可能是某种特殊的辅助或控制型影魔。
这样的小队配置，即便是正面硬撼一支千人规模的人族军队，恐怕都能做到全身而退。
“它们在做什么？”林夭夭用极低的声音问道，嘴唇几乎贴着叶岚的耳朵。
叶岚仔细观察了片刻，目光落在祭坛上那些缓慢呼吸的符文上，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他低声回答，“你看祭坛中央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林夭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祭坛的中心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凹陷中盛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在符文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那液体像是血液，但又比血液更加浓稠，而且散发着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混合着甜腻与腐臭的气息。
“那是……被浓缩的生机精华，”林夭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它们在用生灵的血液和生命力来激活某种古老的暗影仪式。这种仪式需要大量的活祭品，至少需要上百人的血液才能凝聚出那么一小团。它们……它们肯定屠杀了附近的人族村落！”
叶岚的拳头无声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知道，自从魔族大举入侵以来，边境地区有无数村落被屠戮，无数百姓沦为魔族口中的食粮或仪式中的祭品。但亲眼看到这一幕，看到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被浓缩成祭坛上那一小团暗红色的液体，他还是感到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胸腔中燃起。
“冷静。”林夭夭轻轻按住他的手背，声音轻柔却坚定，“愤怒会影响判断。我们现在冲出去，不仅救不了任何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我们需要等待，等待仪式进行到关键时刻那时它们的警惕性会降到最低，那才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