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抱我起来。”
不是命令,不是恳求。
是七日婴儿对胞兄,最天然、最不容置疑的召唤。
陈泽没动,他只是低头,看向自己左手小指,
那里,玉色正悄然褪去,露出底下与坑底那人一模一样的、淡青色槐叶胎记。
然后,他向前一步,踏碎青石阶上最后一寸脐带幻影。
脚下泥土无声陷落,露出下方幽深洞穴……
不是坟,不是暗格,而是一条向上蜿蜒的、铺满新鲜槐叶的小径,
叶脉泛着微光,尽头,隐约可见一扇未关的、缀满干枯槐花的木门。
门楣上,钉着一枚小小的、早已褪色的槐木楔。
楔下,一行新刻小字,墨迹犹湿,仿佛刚刚落下:
“今夜不归还,今夜即回家。”
风,终于真正吹了起来。
带着产房窗纸的脆响,带着剪刀合拢的余震,
更带着两个心跳,第一次,在同一具胸腔里,
以完全相同的频率,开始,共同搏动!
指尖悬停的幽蓝光丝,在陈泽松手刹那,并未坠落,亦未消散……
它如活物般倏然回缩,自指腹旧痕钻入,沿腕脉逆上,掠过那道淡青槐叶胎记,直抵心口!
那里,没有心跳,只有一片温润的、微微搏动的空。
像一枚尚未充盈的卵壳,正静静等待第一缕呼吸灌入。
于是,风来了,不是从山外吹来,不是从袖中涌出,
而是从那扇缀满干枯槐花的木门后,缓缓漫溢而出!
风过之处:
青石阶寸寸软化,化作温热脐带状的柔韧藤蔓,无声缠绕陈泽脚踝;
奶奶坟前拱出的槐根骤然舒展,托起三枚陶片浮空旋转,
每一片裂开一道细缝,渗出一缕青雾……
雾中浮现七日产房的倒影:烛火、剪刀、悬而未落的血滴……却唯独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