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词她听不懂,可那旋律里的情感,却穿透了语言的壁垒。
他在唱一个男子,在草原上遇见了一个女子。那女子像天上的月亮,像远处的雪山,像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风景。他想靠近,又怕惊扰;想开口,又怕被拒绝。于是他只能站在远处,一遍一遍地唱,唱他的思念,唱他的等待,唱他的——
“玛吉阿玛。”
未嫁的姑娘。
刘绰跟着石云娘学过几句。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有人吹起口哨,有人跟着节奏跳起来。
歌声未停,赤松珠的身体也开始动了。
他脚下踏着鼓点,快速又利落,宽大的袍袖随着动作翻飞,像鹰展开的翅膀。
旋转时,衣袍旋成一道白色的弧线;顿足时,是草原上最矫健的那只鹰。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力量和柔美在他身上奇妙地融合,让人移不开眼。
他忽然一个旋身,目光穿过火光,直直落在刘绰身上。
那双眼睛在火光里亮得惊人,像两颗燃烧的星辰。
他伸出手,向着她的方向,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歌声未停,舞步未停。
周围的苏毗姑娘们尖叫起来,推推搡搡地笑着,纷纷看向刘绰,目光里满是羡慕。
刘绰端着酒碗的手顿了顿。
她看着火光中的赤松珠,看着他舒展的身体,看着他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坦坦荡荡的倾慕。
他真好看。
这是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不是那种精致的好看,是那种野性的、蓬勃的、充满生命力的好看。
像草原上的烈马,像雪山上的雄鹰,像一坛刚刚开封的青稞酒,烈得呛人,却又香得让人忍不住想再尝一口。
他是在给她跳舞。
在场的几百号人,都只是陪衬,只是背景,只是这场表演的观众。
唯一的主角,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