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箱金银都要过三遍秤,每一笔数字都要三个人同时核对。
除了朝廷的人,柜坊的账房和掌柜也都在旁盯着。
阳光从东边挪到头顶,又从头顶挪到西边。
一百二十辆牛车,整整清点了四个时辰。
当最后一箱白银称重完毕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入夜时分杜元颖才回到议事厅。
李司马急切道:“怎么样?咱们能留下多少?”
杜元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粗算了算,多出来能有十四万四千贯。”
“这么多钱,堆在一处,整整占了三座大帐。得尽快让柜坊取走才好!”李司马提醒道。
杜元颖默了默,“节帅,凉州城内的柜坊,满打满算只能容纳八十万贯。剩下的,得分散存入各州。”
刘绰点点头:“我知道。各州商贸规模不一,说说吧,怎么分?”
杜元颖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铺在案上。
“各州柜坊规模不一,多的,沙州、鄯州能容纳三十万贯,甘州、瓜州能容纳十五万,少的,宕州只能容纳五万。需得按实际容量分配......”
刘绰看着舆图,眉头微蹙。
十二个州,最远的距离凉州一千二百里,最近的也有五百里。
“路上要走多久?”刘绰问。
杜元颖道:“最近的七日可达,最远的需得二十日。”
刘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李司马拍着胸口道:“节帅放心,末将已点好了人押运,保准万无一失!”
刘绰笑着看向卢简辞,“卢巡官,十二路同时运送,你觉得还要注意些什么?”
卢简辞一愣。
自从来到凉州,他一直跟着杜元颖处理蕃务,虽然参与了谈判,但多是旁听学习,从未被刘绰单独问过话。
他深吸一口气,斟酌道:“属下以为,节帅担心的,不是明面上的劫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