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对上了雷克斯那双此刻已经完全被暴戾和残酷笑意填满的眼睛。
雷克斯慢慢地、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高大的身影瞬间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阴影将还处于石化状态的天吴完全笼罩。
他没有说话，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如同丧钟敲响。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堪比恶魔的笑容。
“买下协会当宿舍？让老子给你当保安？”雷克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还他妈想骑会长？让夏娃给你端茶倒水？”
天吴已经开始流泪了。
“天吴啊天吴，”雷克斯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老子本来觉得你就是怂了点，废柴了点，没想到……你他妈还是个脑子有坑的幻想家？白日梦做到老子头上来了？”
“部……部长……我……我……”天吴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去“我错了！我喝多了！我胡说的！您大人有大量……”
“喝多了？”雷克斯冷笑“我看你清醒得很！还能编出这么一套完整的‘逆袭剧本’！想象力很丰富啊。”
他一把揪住天吴那身新衣服，一把将他提了起来，凑近他惨白的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看来，遛狗的活对你来说还是太轻松了。还有闲工夫做白日梦，甚至敢跑到老子面前来耀武扬威……”
天吴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不不不！部长！我爱遛狗，我这就去训练场遛狗五百圈！五千圈！不！一万圈！我还抄书！我抄《条例》一百遍！不！一千遍！”
“晚了。”雷克斯残忍地打破了他的幻想，将他拎着转向夏娃“夏娃部长，你看，这种精神状况不稳定、公然侮辱上级、藐视协会、还满嘴跑火车的员工，该怎么处理？是不是该‘特别关照’一下？”
夏娃看着被雷克斯拎在手里、瑟瑟发抖、之前还嚣张无比此刻却涕泪横流的天吴，脸上没有任何同情。她甚至觉得，比起雷克斯，天吴刚才那番言论更让她火大——竟然敢那样亵渎会长？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边，拿起笔，快速在一张空白的处罚单上书写起来，声音冰冷：
“天吴，公然侮辱协会高层及会长，情节极其恶劣；上班时间精神恍惚，散布不实信息，扰乱办公秩序……数罪并罚，现决定：扣除本季度全部绩效及奖金。另，需完成《驱妖师协会行为规范守则》全文抄写一百遍，并于下周一向会长办公室、法务部及通缉部提交书面检讨，公开宣读。”
她又写了几条后，将处罚单“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有异议吗？”
天吴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处罚条款，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的人生彻底灰暗了。
“没……没异议……”他哭丧着脸，声音细若蚊蚋。
雷克斯这才像扔垃圾一样，把天吴丢在地上：“滚你M的！还有，这身衣服，立刻给老子换了！再让我看到你TMD穿得跟个跑马灯似的在协会里晃，老子把你连同衣服一起扔进洗衣机绞了！”
天吴连滚爬爬地从地上起来，连声称是，甚至不敢抬头看雷克斯和夏娃的脸色，捂着脸，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个办公室。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雷克斯甩了甩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他坐回椅子上，看向夏娃：“啧，这白痴……脑子被门挤了。”
夏娃也坐了下来，重新拿起红笔，但心思显然还没完全从刚才的闹剧中收回。她看着雷克斯，突然说了一句：“他刚才有句话，倒是没说错。”
“嗯？”
“你确实被我‘管得死死的’。”夏娃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桌上那些抄写纸。
雷克斯的脸瞬间又黑了，刚才因为收拾天吴而产生的一丝快感荡然无存。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妈的……能不提这茬了吗？”
夏娃没再继续刺激他，只是将那份空白的测验卷重新推到他面前：“继续。第三章的简答题，第一题，请结合实例，论述外勤行动中‘必要性原则’与‘比例原则’的区分与应用。”
雷克斯看着卷子上那些令人头痛的字眼，又看看夏娃那张冷冰冰的、不容置疑的脸，再想想刚才天吴那滑稽又可悲的下场……
他忽然觉得，抄书和做俯卧撑，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