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自己,成了罪魁祸首之一。
刘能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血腥味,有眼泪的咸味,有绝望的味道。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然。
那决然像寒冰,把他所有的软弱都冻结在心底。
他站起身,走到刘伯远和刘伯通的尸体前,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腰弯得很低,很低,几乎要贴到地面。
“两位叔伯,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像是用刀刻在石头上:“你们的仇,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那个黑袍畜生,为你们报仇。我发誓。”
他转身,走到父亲面前。
看着父亲那张麻木的脸,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父亲的脸颊。
那脸颊冰凉,没有任何温度,就像死人的脸。
“父亲,对不起。是儿子不孝,害你变成这样。”
他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滴在父亲脸上。
父亲没有任何反应,眼神依旧空洞。
“但你放心,儿子不会一直弱下去的。儿子会变强,会变得很强很强。到时候,儿子一定想办法救你,让你恢复神智。”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如果救不了你……那儿子就亲手送你走,然后去下面陪你。”
他跪下,朝父亲磕了三个头。
每一个头都磕得很重,磕得额头鲜血直流。
那鲜红的血,滴在地上,和他的泪水混在一起。
然后站起身,擦干眼泪,大步朝洞外走去。
走出山洞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山洞深处,刘康山依旧站在原地,眼神空洞,表情麻木。
月光透过洞口洒进来,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那张脸曾经那么慈祥,那么骄傲,现在却像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
刘能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夜色深沉。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孤独的鬼魂。
……
回廊中,刘能独自走着。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戴了一张面具。
但脑海中,不断闪过方才的画面……
两位叔伯的尸体,瘫软在地。鲜血从七窍流出,染红了地面。
父亲的眼神,从愤怒到涣散,最后变成空洞。
那个曾经充满慈爱和骄傲的眼神,永远消失了。
黑袍青年的声音,像毒蛇一样在耳边回响:“记住这种恨。”
刘能握紧拳头。
他当然会记住。
他会记住每一个细节,记住每一句话,记住每一个人的脸。
他会把今天的一切刻在骨头上,烙在心里,永不忘记。
黑袍青年以为这样就能驯服他,让他变成一条听话的狗。
可他错了。
刘能心中冷笑。那冷笑冰冷刺骨,像从九幽之下传来。
他是自私,是利益至上,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可以牺牲任何人。
但他也有底线。
他的底线,就是亲人。
黑袍青年杀了他的两位叔伯,把他父亲变成傀儡,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彻底屈服?
做梦。
他会忍,会等,会一步一步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