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看父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曾经满是骄傲和期许,现在只剩下愤怒和失望。
刘伯远村老也破口大骂,声音因虚弱而颤抖,却字字如刀:“刘能!我们从小看着你长大,教你修炼,教你做人,你就这样回报我们?!
投靠人傀宗!?
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东西?!他们炼人成傀,丧尽天良!”
刘伯通村老更是直接啐了一口,可惜口中早已干涩,只啐出一口血沫:
“呸!白眼狼!刘家村的耻辱!我们就算是死,也不会跟你这种畜生同流合污!”
骂声如刀,一刀刀剜在刘能心上。
他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撕碎,痛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来。但他忍住了,他必须忍住。
黑袍青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像一个观众在看一出好戏。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戏谑:“刘能,你不劝劝你父亲和两位村老?他们要是愿意归顺,我可以网开一面,让他们加入人傀宗。”
刘能猛地抬头,看向父亲。
眼中带着一丝哀求,一丝期盼:父亲,求你了,服个软吧,就这一次。
刘康山怒目圆瞪,厉声道:“加入人傀宗?!做梦!我刘康山生是东辰帝国的人,死是东辰帝国的鬼!绝不会背叛帝国,投靠邪宗!”
刘伯远也冷笑,笑得咳出血来:“人傀宗?一群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也配让我们归顺?刘能,你醒醒吧!跟着他们,你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刘伯通更是直接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那闭眼的动作,比任何辱骂都更让刘能心痛。
这是彻底的放弃,彻底的失望。
刘能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无数个耳光。
心中的情绪复杂至极——羞耻、愤怒、委屈、不甘、痛苦……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五脏六腑。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父亲,两位叔伯,你们听我说。”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人傀宗确实曾经是邪宗,但现在时代变了,现在已经不是宗门时代了,现在进入了帝国时代,他们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他们有顶级的功法,有海量的资源,有后天神通!加入他们,我们刘家村可以变得更强,可以走出九阳镇,走出平安县!
我们可以不再仰人鼻息,不再被人当作蝼蚁!”
刘康山怒极反笑,笑声里满是讽刺:“所以你就背叛帝国?放弃刘家村的三品玄脉,带着全村人去南荒森林当老鼠?”
刘能急道:“父亲,南荒森林虽然危险,但资源更多!我们可以……”
“闭嘴!”刘康山厉声打断他,那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山洞都仿佛在颤抖。
“我刘康山活了五十多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可以’!我只知道,做人要有骨气,要有底线!背叛帝国,投靠邪宗,这种事,我死也不会做!”
刘能脸色涨红,嘴唇嚅动着,还想再说什么。
刘伯通忽然睁开眼睛,冷冷地看着他。那目光冰冷刺骨,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刘能,你还记得你十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死掉吗?”
刘能一愣,不知道这老头为什么要说这个。
刘伯通继续道,声音平静得可怕,像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你父亲跪在族长门前求取治疗玄丹。他跪了整整一夜,膝盖都跪烂了,才求来那颗丹,救回你一条命。
之后,族长心疼你父亲,破例让你进了刘家村玄脉核心处的修炼室。这些年,刘家村供你修炼,供你成长,你就这样回报刘家村?”
刘能脸色发白,血色瞬间褪尽。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被一把钝刀来回锯着,痛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
刘伯远也开口了,声音里满是苍凉:“你十二岁那年,在南荒森林遇险,是我拼了老命把你救出来的。
那一战,我差点死在玄兽爪下。我身上那道疤,从左肩到右腰,到现在还在。你就这样回报我?”
刘能低下头,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感觉自己的眼眶发烫,视线渐渐模糊。
心中如同翻江倒海,无数记忆涌上心头:小时候的疼爱,成长中的教导,每一次危难时的挺身而出……
刘康山看着他,眼中满是失望和心疼,那眼神复杂得让人心碎:“儿子,收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跟我们一起,想办法逃出去,向帝国请罪。
你年轻,天赋好,帝国会给你机会的。爹不想看你走上绝路啊……”
最后一句话,刘康山的声音哽咽了。
刘能猛地抬起头,看着父亲满是血污的脸,看着父亲眼中闪烁的泪光,看着两位叔伯失望到极点的眼神。
他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又搅了搅。
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背着他去镇上看病。那天也下着雨,父亲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裹着他,自己淋得透湿。
父亲一路走一路给他讲故事,讲那些英雄好汉的故事,讲做人要堂堂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