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场阴谋,是在他们刘家村发生的。
他们必须承担。
而此刻,刘家村里,那一万多凡人也被惊动了。
他们举着火把,从各自的屋舍中走出来,远远地站在村内,看着宴会厅发生的一切。
老人、妇人、孩子,黑压压一大片,密密麻麻挤满了村里的街道,却没有人敢上前。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的脸。那些脸上,有恐惧,有茫然,有悲痛,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绝望。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是刘家村最年长的老人,活了一百二十多岁,见证了刘家村近百年的兴衰。
他佝偻着背,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一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死死盯着村口。
他看着那些浑身带血的玄者,看着那些从各村赶来的愤怒面孔,看着那片被火把照得通明的土地……浑浊的眼中,满是悲痛。
“造孽啊……造孽啊……”
他喃喃自语,拐杖在地上重重地顿了三下,“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旁边一个中年妇人,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浑身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的男人,也是刘家村的玄者,今晚没有回来。
“当家的……当家的……”
她低声呢喃,眼泪无声滑落,滴在孩子的脸上。
孩子抬起头,懵懂地看着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哭。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扯着母亲的衣角,仰起小脸问:“娘,爹呢?爹怎么还不回来?”
妇人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话,自己却泪如雨下。
她不敢告诉他,他爹回不来了。
人群里,有人低声抽泣,有人默默流泪,有人双手合十,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他们不知道宴会厅里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那些出去的玄者,很多都没有回来。
那是他们的儿子,他们的丈夫,他们的父亲。
一个年轻女子,踉踉跄跄地朝村口跑去,披头散发,状若疯狂。
旁边的人死死拉住她,她拼命挣扎,指甲在拉住她的人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让我去!让我去看看我弟弟!”
“你不能去!那边太乱了!”
“我弟弟才十六岁!他说要给我猎玄兽的!他说要让我过上好日子的!”
她嘶声哭喊,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声。
旁边一个老太太,也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骂:
“都是刘能那个祸害!我从小就看这小子偷奸耍滑,不是个好东西!果然啊果然,他害了全村啊!”
“刘能犯下的罪,他父母一定要还!他爹呢?他娘呢?”
有人叹道:“怎么还?他父亲刘康山为了救出被囚禁的玄者,已经自爆了……就剩下他母亲了。”
“对了,刘能的母亲呢?”
“不知道……好像被刘能带走了……那种畜生,连亲爹都害,还会管亲娘?”
“刘能这个杀千刀的!刘家村成这样都是被他害的!刘能该死!该死!”
咒骂声,哭喊声,在夜风中回荡。
那年轻女子还在挣扎,撕心裂肺地哭喊。
旁边几个妇人死死抱住她,自己也哭成了泪人。
村口,九阳镇武卫司战营的各战队,已经开始驱散各村的人。
刘铁山被带走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村里。
他看到那些凡人的脸。
那些脸上,有恐惧,有悲痛,有迷茫,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那是失去亲人后的空洞,是对未来的绝望。
他看到那个一百二十多岁的老者,拄着拐杖,佝偻着背,浑浊的老眼正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痛,有悲,还有一种……托付。
他的心,像被刀剜了一样疼。
一百多个玄者,没了。
那是刘家村的支柱,是这些凡人的依靠,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往后,刘家村这一万多凡人,该怎么办?
谁来保护他们?谁来养活他们?谁来给他们希望?
他的眼眶发烫,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