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临省府的平阳县、动阿县,守备官入城警告一番后,立刻就消停了。”
“谷阳、定陶、巨野、曹县等处,闹得很是厉害,不过余巡抚亲自去了,当不会有甚大碍。”
“也就郯城县、峄县几处了,最早响应曲阜葛成,至今还未平息。”
“吴参政、张守备,劳烦带着葛成头颅赶赴郯城县、峄县,悬城示众,那些乱民能驱散就不要动刀兵……我亲自带人去一趟沂州。”
安九域一番安排,又转而看向李得佑。
他顿了顿,嘱咐道:“清丈复核,还要劳烦李知府上心了,万万不要再留下纰漏。”
眼前的坎还没迈过去,要是再出纰漏,后果想都不敢想。
李得佑拱手应下,做出政治承诺:“大乱之后有大治,这次动荡之后,连鲁王、孔家都老实了不少,清丈当能顺遂不少。”
说到这里,众人齐齐抬头看向李得佑。
安九域也反应过来,看向这位沈鲤旧部,追问道:“沈巡抚现在何处?”
李得佑迟疑道:“说是民乱与孔家偏房有所勾结,如今正配合衍圣公清查。”
安九域扶额无语。
清查?清算还差不多。
正统四年,衍圣公孔彦缙向朝廷的奏报上说,历代拨赐赡庙田土十九万八千亩,募人佃种,共六百二十四户。
但二百年过去,仅山东一省,便占有土地共计三十九万大亩,坐落郓城、巨野、曹州、东阿、滋阳、鱼台六州县地方。
而且还不是三百六十步一亩的那种,至少七百步一亩往上。
其余北直隶、南直隶、河南等地方,大大小小几万亩十万亩不等,其中有多少是侵占,此外还有多少隐田,简直不计其数。
要是清算孔家。
不是孔家这个衍圣公金身被砸个粉碎,就是沈鲤成过街老鼠。
也难怪沈鲤主动揽过推功,争取山东官场支持了,该来的总是要来啊。
对此,安九域也不免感慨。
沈鲤实在太直了。
皇帝授意何心隐撰文诋毁孔家,本就做好了保全臣属名节,慢慢炮制的打算。
谁料,沈鲤竟然一点也不爱惜羽毛。
殊不知过刚易折,宦海沉浮,往后不知道还有多少艰辛困苦等着他。
突然他似乎想起什么,转头问道:“夫山公现下又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