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这种涉及到天下财富分配的根基大政。
最后无论是闹得南北一战,还是兵戎见于西苑,古往今来都是数不胜数的事。
山东这处风眼,同样如此。
沈鲤作风强势,又坚持清丈,山东官场说不排斥是不可能的事情。
清丈复核数目相差这么多,地方抚按官在皇帝面前就能留下好印象么?
加上这次民变,就是屎盆子扣在了官位上。
沈鲤届时拍拍屁股就走了,空留一堆怨望在山东,还不是他们这些山东本地管来受着。
几乎整个山东官场都骨鲠在喉。
这种情绪下,大家或许不会在清丈之事上使绊子。
但高举地方抚按官的大旗,将沈鲤挡在山东政务外的默契还是心照不宣的——安九域主动请缨平息兖州府民乱,未尝没有给沈鲤按在曲阜县,不让其插手兖州府其他地方的考量。
按照李得佑这个说法,沈鲤显然也是意识到这一点了,出于这些考量,便干脆将平息民乱的功劳,推给山东地方,而自己则独自受下激起民乱的罪过。
说白了,这就是沈鲤寻求山东地方支持,有意让步与示好!
堂内一干官吏也想到这处关节,面面相觑。
官场上还能有这种一心做事,不顾仕途之辈?
安九域一拍大腿:“沈巡抚高风亮节!”
别人也就罢了,沈鲤还真是这种人!
按察司的一干守备官见状,纷纷展颜附和。
“不愧是耿介清流!”
“龙江工大义!”
立刻有人朝安九域暗示:“咳咳,安御史临危受命,不负余巡抚所托,率我等平息民乱……”
话音刚落,安九域冷眼扫了过来,说话之前连忙噤声。
安九域摇了摇头:“将周围几个县的民乱一并平息,完成清丈复核后,本官再上疏朝廷,为诸位同僚邀功。”
所谓投桃报李,功劳不能这样白拿。
堂下几位官吏对视一眼,连忙颔首应下。
“曲阜这边平息了,其余几县当可传颅而定!”
“济宁有殷总督坐镇,周边几县都没起什么风浪,可以不必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