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岁的姜大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正借着台灯的光亮批阅文件。
这位从战火中走出来的老革命,身上有着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气度。
“姜部长。”郑国维恭敬地喊了一声,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姜大山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的上方看了郑国维一眼,放下手中的红蓝铅笔。
“小郑啊,还没回去休息?明天可是有硬仗要打的。”姜大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部长,我睡不着。”郑国维没有坐,而是将手里的汇报方案双手递到了姜大山的桌面上。
“我刚刚跟五星陶瓷厂的李峰通了电话,把明天的接待细节、安保布置以及汇报重点,最后核对了一遍。”
姜大山端起搪瓷茶缸,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小口,眼神平静地看着郑国维。
“哦?李峰,情绪怎么样?有没有慌神?”
“完全没有。”郑国维说到这里,原本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自豪的笑容。
“部长,说实话,我刚才打电话之前,心里是悬着的,毕竟他才二十一岁,明天那样的阵仗,换做四五十岁的老厂长,腿肚子都得转筋。”
“但是李峰这小子,稳得可怕!他对现场的把控,对技术的自信,简直不像个年轻人。对于我提出的一些细节修改意见,他不仅一点就透,而且立刻就能给出最合理的落实方案。”
郑国维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部长,我向您汇报,五星陶瓷厂那边,一切准备就绪!明天,绝对不会给咱们轻工部丢脸!”
姜大山听着郑国维的汇报,微微点了点头,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姜大山放下茶缸,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中枢办公室那边,你对接得怎么样了?”
“您放心。”郑国维立刻挺直了腰板,“我已经跟中枢办的同志确认过三次了,车队的行进路线、随行记者的站位、甚至包括突发情况的应急预案,都已经全部敲定,明天一早,我会亲自去厂区路口迎候,全程跟中枢办保持无缝对接。”
“好。”
姜大山缓缓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了郑国维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