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的时候面容安然,没有痛苦,没有遗憾,像一盏燃了太久的烛火终于在风里轻轻熄灭了。
皇上念其数十年结发情分,以皇贵妃礼制厚葬。
三年光阴倏忽而过。
皇上终于在那年深秋下了一道震动朝野的圣旨,册封索绰罗欣荣为大清皇后。
册后大典那日,欣荣一身明黄凤袍,头戴九龙九凤冠,缓步走上丹墀。
日光落在她身上,金灿灿地铺了满身,她眉眼间是沉淀了所有风霜之后的从容与笃定。
皇上站在她身侧,亲手将那枚凤印交到她掌心,十指交握时,他低头望了她一眼,眼底是未曾变过的温柔。
光阴匆匆,一晃便是二十年。
二十年岁月,足以让青丝染上微霜,也足以让襁褓中的稚子长成参天栋梁。
十八皇子永瑜自幼聪慧仁厚、温雅端正,深得皇上悉心栽培。
他读书过目不忘,骑射样样精通,难得的是心性仁德、胸襟开阔,从未有过皇子惯有的骄矜之气。
朝中老臣私下论及诸位皇子,皆说永瑜虽年幼,却远比几位兄长沉稳靠谱,最具帝王气度。
皇上年事渐高,朝政安稳,天下太平,四海归心。
他半生操劳,批了半辈子的奏章,坐了半辈子的龙椅,如今终于觉得够了。
那些帝王的重担,天下的责任,朝堂的纷争,他都想放下了。
余下的日子,他只想牵着那个陪了他半生的人,安安静静地过几天只属于他们自己的日子。
于是,皇上决意禅位。
禅位大典那日,永瑜一身明黄龙袍,跪在丹墀之下,从父皇手中接过了那方沉甸甸的玉玺。
皇权平稳交接,朝野安然臣服,新一代帝王登临大宝,执掌万里山河。
而那个刚刚卸下皇位的人,已经牵着身旁女子的手,沿着长长的宫道,一步一步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