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走到灵台前,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你这个混蛋。”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滑落下来,顺着脸颊流进嘴角,咸得发苦。她没有擦,任由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
“你说过,你会死在战场上。可你没有并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一个女人的怀里。”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哈里斯的脸。玻璃相框冰凉而光滑,触感像一块没有温度的冰。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不管是谁杀了你,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我以肯普夫家族的名义发誓,以哈里斯家族的名义发誓,我会把他们的皮一层一层剥下来,让他们在地狱里后悔对你做的一切。”
她收回手,转身走出灵堂。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句诅咒。
走廊里,托马斯·肯普夫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FBI那边有消息了。”他开口,“那不勒斯警察局在早上发现了两具尸体。一男一女,都是CIA的特工,负责监视艾琳娜·彼得罗娃的。两人都是被狙击枪打死的,一枪毙命,手法干净利落。”
凯瑟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艾琳娜呢?”
“那不勒斯警察调取了周边的监控录像,发现她在凌晨一点四十分从后门离开,上了一辆黑色的菲亚特轿车。车牌是假的,查不到来源。”
“CIA那边怎么说?”
“兰利那边已经派了一个特别调查组去那不勒斯,带队的是欧洲司副司长。”
凯瑟琳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从一开始就是精心策划的。那个女人接近哈里斯,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那三个跟踪威廉的学生,也是他们安排的。目的是把我调回华盛顿,让那不勒斯的安保出现真空。”
“你觉得是谁?”
凯瑟琳沉默了片刻,脑子里在快速梳理所有的线索。
“是一个组织,或者是某些国家机器,也可能是雇佣的杀手集团。”她的情绪已经渐渐平复,恢复了她惯有的冷静。“哈里斯不是过敏性休克,而是谋杀。”
“会是哪些人?”
“很多。”凯瑟琳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片被冬日阳光照亮的城市。“他在三十年的军旅生涯里得罪了太多人。基地组织想杀他,塔利班想杀他,朝鲜想杀他,伊朗想杀他,利比亚的旧部想杀他。甚至连五角大楼里的某些人,也想杀他。”
托马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怀疑是内部人干的?”
“我不排除任何可能性。”
华盛顿的波托马克河的风依旧刺骨,白宫南草坪上的积雪已经融化,留下一片泥泞的褐色斑点,像癞蛤蟆的背脊。
凯瑟琳·哈里斯坐在乔治城联排别墅的书房里,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文件。窗外那棵老橡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一只伸向苍穹的枯手。
这些文件是过去四十八小时内从不同渠道汇集而来的。CIA的情报分析、海军犯罪调查局的尸检补充说明、以及意大利国家警察发来的最新进展。每一份文件都很厚,可每一份文件都没有她想要的东西。
“凯瑟琳。”门口传来托马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