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约签得很快。
西塞罗在盟书上签字盖印时，手都很稳。
他知道，这份盟约看似让罗马丢了体面，实则给了罗马一条生路。不用赔款，不用被驻军，还能学到先进的农耕、医药技术，对百姓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临走前，邓晨特意赐了他不少礼物——高产粮种、医书典籍、琉璃器皿，还有一套完整的活字印刷术模板。
“带回去，印书、办学。”邓晨说，“让罗马的孩子也能读书识字，让百姓能吃饱饭。日子过好了，就没人愿意打仗了。”
西塞罗捧着礼物，郑重地谢了又谢。
船队离开北辰城那天，他站在船尾，望着渐渐远去的港口，望着港口上空飘扬的凤凰旗，久久没有说话。
随行的年轻元老还有些不忿：“首席，咱们罗马就这样称臣了？七百多年的体面……”
“体面？”西塞罗苦笑一声，“人家给咱们留的体面，已经够多了。”
他指着远处沧溟的海岸线，缓缓道：“你想想，若是罗马打赢了，会怎么对待他们？屠城、抢掠、把人全变成奴隶。可人家呢？割了两块本来就守不住的地，要了个虚名，反倒给咱们送技术、送粮种，还帮咱们办学看病。”
“你觉得，是咱们赢了体面，还是人家赢了人心？”
年轻元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罗马的时代，过去了。”西塞罗叹了口气，望着东方的天空，“以前咱们总觉得自己是世界中心，觉得除了罗马全是蛮族。现在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人家的格局，比咱们大了何止百倍。”
海风卷起浪花，拍打着船舷。
西塞罗想起出发前，克劳狄乌斯反复叮嘱“保住体面”，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体面从来不是靠嘴硬撑出来的。
是靠让百姓过上好日子，靠对天下的仁心，一点点挣回来的。
罗马从前不懂，现在，该懂了。
船队一路往西，载着盟约，也载着全新的文明火种，驶向地中海。
而遥远的北辰宫里，邓晨站在高台上，望着西方的天际，神色平静。
身边的内侍小声问：“陛下，罗马人狼子野心，您给他们这么多好处，就不怕他们日后反噬吗？”
邓晨淡淡一笑：
“不怕。”
“等他们的百姓种上了我们的粮，用上了我们的医，孩子读上了我们的书，日子过好了，谁还愿意跟着贵族去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