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正富脸色微变。他不露声色地瞥了一眼赖三响怀里的女人,然后赶忙挥了挥手。
“不要乱说。咱们都是正经人,可不敢和他们这些人打交道。”
赖三响哈哈一笑,在女人脸上亲了一口。马正富和赖三响关系不错,两个人都是燕来的大股东,都算是定丰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赖三响的本家赖传鹏担任县长,马正富靠着徐家,两条线上的人平时互有往来。
马正富端着酒杯,在王少成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
王少成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他看着这间包间,颇为感慨的道:“娘的,我进去几天出来之后,没想到曲建平不是公安局长了。”
他吐了口烟,打量了一眼这个包间:“不知道定丰燕来以后还能不能罩得住啊。”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曲建平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衣服,身后的几个都是县局的干部,有一个是治安大队的大队长,王少成熟悉。
曲建平就在隔壁包间,虽然离开了公安局,但是仍然管着公安局,今天他带着人过来,就是给马正富和赖三响打个招呼,没想到王少成也在。
他端着酒杯走进来,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王少成身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少爷——”曲建平站在茶几前面,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少成,“我不是局长,我还是政法委书记嘛。”
众人没想到曲建平就在隔壁包间,正好来打招呼就听到了。王少成反应很快,他一手举着酒杯假装扇了自己一个嘴巴:“该死该死,我呀是在里面被关傻了,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您别往心里去。”
但曲建平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和他碰杯。他转头去和赖三响打了招呼,两个人碰了一杯。曲建平拍着赖三响的肩膀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赖三响一边听一边点头。曲建平知道王镇江和王少成已经投靠了唐瑞林,这是原南帮那条线上的人。而曲建平自己走的是臧登峰的路子,两条线虽然不至于撕破脸,但彼此心知肚明。对王少成,他爱答不理。
王少成举着酒杯尴尬地站在那里。他有钱,王镇江这几年靠着唐瑞林的关系,在建设行业赚了不少。但有钱和有权力是两码事。在曲建平这个县政法委书记面前,他自觉矮人一等。
曲建平跟赖三响喝完,转头看了看王少成旁边的两个女人。他的目光从她们的脸上扫过去,面无表情。
“刚出来,别玩那么花,小心再把你弄进去!”
说完这句话,曲建平带着人转身走了。包厢的门在他身后啪的一声关上了,门框上挂着的塑料珠子还在来回晃。
王少成面上无光。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赖三响抱着怀里的女人,像是在哄她,其实是在假装没看到。几个小弟低着头喝酒,没人说话。
王少成独自干了一杯酒,把杯子往茶几上一顿。玻璃杯在玻璃面上弹了一下,差点翻了。他站起来,对赖三响说了句“走了”,带着等在门口的小弟直接出了歌舞厅。
走廊里的霓虹灯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一亮一暗的,映着他的表情变幻不定。
他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的小弟刚要发动车,王少成把车窗摇下来,把脸凑到夜风里。
然后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转过头,盯着车窗外燕来歌舞厅那块一闪一闪的招牌,咬着后槽牙。
“等到我爹把项目干完,我看你们谁敢再跟老子摆谱!”
小弟发动了车,夏利排气管里喷出一股黑烟,拐出了燕来歌舞厅的巷子。车尾灯的红色光在巷子口闪了一下,被黑暗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