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立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什么似的，语气里的激动溢于言表。
虽然现在外汇不像前几年那么紧缺，可仍然是很紧张的，各个单位都以创汇为荣。要是能出口创汇，那也是天大的政绩。
能把产品卖到国外，是所有国营厂梦寐以求的事情。
有些激动的郭立刚搓著手，脸上堆满笑容，连连感谢：「太好了！太感谢了！冯先生能看中我们厂的产品，是我们的荣幸！快，请进，请进！我亲自带您参观！」
说著，郭立刚热情地在前面引路，领著冯星伦和惠兰走进了工厂。
一行人先穿过宽敞的生产车间。老旧的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在其中忙活著。
地上到处都是各种各样家具和桌椅的半成品或者成品，冯星伦边走边看，时不时点头称赞，目光却并未过多停留在这些新式产品上。
参观完生产车间，郭立刚又领著两人来到样品陈列室。房间里摆放著各式成品家具。
郭立刚站在一旁，滔滔不绝地介绍著产品的工艺和优势，期待著冯星伦能从中挑选出满意的订单。
冯星伦在房间里缓缓镀步，目光在一件件家具上扫过，时不时提出几个关于工艺和用料的问题，郭立刚都一一耐心解答，不过，他注意到，对方似乎对这些家具并没有兴趣。
就在参观即将结束，只以为没什么结果的郭立刚，想了想，说道：「冯先生，别看我们厂的设备不行，但是工人的技术都很好，只要有图纸，你想要什么样的家具，我们都能制出来，包您满意。」
听他这么说，冯星伦停下脚步，自光落在郭立刚身上，问道：「郭厂长，除了这些产品，贵厂————还有没有一些老式的家具？比如，解放前的老家具？」
「老式家具？」
郭立刚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有些疑惑地反问，」冯先生，您是对老式家具感兴趣？」
「是的，很感兴趣。」
冯星伦点点头，说道：「新式家具，到处都有，不过我觉得老式家具的工艺和韵味，很有市场价值。如果贵厂有，我想详细了解一下。」
「哎呀，冯先生，您早说啊，老式家具当然有了，有的，不过就是有点旧。」
「旧？那也没关系，」
就这样冯星伦便跟著郭立刚来到了后院的仓库，这里更是阴暗潮湿，推开仓库木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偌大的仓库里，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各式老家具。
雕龙画凤的紫檀八仙桌，纹理温润的黄花梨圈椅，用料厚实的红木顶箱柜，还有线条雅致的罗汉床、多宝阁，有的品相完好，有的只是落满灰尘，偶尔有几件轻微磕碰，却丝毫不影响其价值。
这些曾经属于豪门大户的珍藏，如今被随意堆叠，蒙尘垢污，无人问津。
「冯先生，您看这些家具，就是旧了点，要是您想买的话，尽管挑些好的，随便您挑————」
郭立刚完全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仓库成天被老家具占著，瞧著就让人心烦。
可这些不值钱的破东西，却全都在帐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的，要是从帐上丢了，那就国有资产丢失。
能卖掉倒是再好不过。
此时他的心里暗自盘算著，这位外宾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想买几件看看，还是打算多买点。要是能一把把这些「累赘」全部清走，那可就再好不过了。